晚餐后,所有人罕见地没有立刻散去,而是自发地聚集在公共休息区。
欧阳深似乎鼓足了勇气,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主动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很多:“我……我知道我是个麻烦。我的能力……是不受控制的灾难。如果……如果那个地方(他不敢直接说墟界)真的有可能让我……控制它,或者哪怕只是不再伤害别人……我愿意去尝试。我不想……再那样活着了。”
他的话语带着卑微的恳求,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梦可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支持。
骨觉抱着胳膊,眉头紧锁,但这次没有立刻反对。
潭溪秀调出一个全息界面,上面罗列着已知的关于“墟界”的碎片信息、团队当前资源评估以及几种可能的跨维度方案模型,风险等级都用醒目的红色标出。“技术上说,有万象镜灵提供的模糊坐标,加上陈余对‘源初之音’的感应和我做的空间模型,强行打开一个临时通道不是完全不可能。但稳定性、目的地精确度、能量消耗和返回方式,全是未知数。成功率……乐观估计,不超过百分之三十。而且,这可能会耗尽我们大部分的能源储备。”
卡里姆合上笔记本,缓缓道:“风险与机遇并存。古籍有云:‘欲见真章,须入虎穴’。墟界作为万界残响汇聚之地,其知识价值无可估量。对于理解次元现象,乃至治愈欧阳先生,都可能找到关键线索。但需做好万全准备,尤其是精神防护。”
维卡斯缓缓道:“宇宙万物,皆在流动与变化之中。固守一处,或许能得一时安宁,却也失去了进化的可能。我遵从集体的决定。”
苏晓放下画笔,小声道:“我……我可以把看到的‘痕迹’画下来,也许在那边能派上用场。”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林渊身上。
林渊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看到了担忧,看到了恐惧,也看到了期待和决心。
他沉默了片刻,公共休息区内落针可闻。
最终,他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
“我们聚集于此,是因为我们都背负着与常人不同的‘频率’,看到了这个世界表象之下的真实。我们战斗,最初是为了守护。”
“但守护,不应是被动的防御。理解威胁的根源,化解潜在的危机,甚至将危机转化为机遇,同样是守护的一部分。”
“欧阳深是我们的同胞,他的痛苦和能力,是我们必须面对和解决的课题。万象镜灵的邀请,固然充满不确定性,但也为我们提供了跳出当前困局,从更高维度审视问题的一个窗口。”
“陈余说得对,和谐并非排斥杂音,而是包容并协调万物之频率。”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我们前往墟界。”
“不是为了冒险,而是为了探寻真相,为了治愈同伴,为了……更好地守护我们珍视的一切。”
“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全员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溪秀,优化通道方案,最大化能源利用效率。卡里姆、维卡斯,加强精神防护训练和物资准备。骨觉,检查所有武器装备。苏晓、梦可卿,协助欧阳深适应和稳定情绪。陈余,尝试更清晰地捕捉‘源初之音’的指引。”
“七十二小时后,我们出发。”
命令下达,目标明确。团队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沉闷犹豫,转变为一种紧绷而有序的忙碌。恐惧仍在,但更多的是被决心和同伴之间的信任所覆盖。
他们即将主动踏入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前路漫漫,吉凶未卜。
但此刻,在这处隐藏于山腹的“回声据点”里,在弥漫着咖啡香、香料味和淡淡机油味的人间烟火气中,一个关乎未来的重大抉择,已然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