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帮助苏晓逐步重拾绘画,墨离想了个办法:带她出去写生,但画的不是景物,而是……食物。
“食物最安全。”墨离认真解释,“形态固定,色彩温和,没有复杂含义,而且画完可以吃掉,有始有终。”
于是某天下午,两人坐在茶舍后院的石桌旁,面对着一盘桂花糕,开始了康复性写生。
墨离先示范。他铺开宣纸,用极简的线条勾勒出糕点轮廓,再用淡彩轻轻晕染。整个过程从容舒缓,笔尖与纸面接触的声音沙沙作响,有种催眠般的宁静感。
苏晓看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模仿笔触。
“试试。”墨离把笔递给她。
苏晓犹豫了很久,终于接过笔。她的手在颤抖,笔尖几次要落下又抬起。
“不急。”墨离说,“先看,只看桂花糕。看它的形状,看花瓣的纹理,看糖霜的光泽。让眼睛代替思考。”
苏晓照做。她强迫自己只关注眼前这盘点心,忽略脑海中不时闪过的、那些画作活化的恐怖记忆。
渐渐地,她的呼吸平稳下来。笔尖终于落下,在纸上留下一道浅淡的、但稳稳的线条。
一笔,两笔,三笔……
一个歪歪扭扭但确实成形的桂花糕轮廓,出现在纸上。
墨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就在苏晓画到第三块糕点,稍微放松警惕时,茶舍前院突然传来喧哗声!
“让开!我找你们老板!”
一个粗鲁的男声响起,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
苏晓手一抖,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难看的痕迹。她脸色瞬间苍白,那些好不容易压下的恐怖记忆又翻涌上来——镜界里,丹恒的狂笑、观察者的触须、囚笼的锁链……
墨离眉头一皱,起身挡在苏晓身前,对闻声赶来的林晓玥使了个眼色。林晓玥会意,立刻上前安抚苏晓。
墨离则快步走向前院。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穿着花衬衫的光头男人正叉腰站在茶舍门口,脚下是一个被踢翻的竹制花架。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
“你们老板呢?叫他出来!”光头男嚷嚷,“这片街区下个月要拆迁改造,我们是来谈收购的!识相的就赶紧签协议,别耽误工程进度!”
史强正在前厅整理档案,闻言抬头,推了推眼镜:“拆迁?我怎么没听说?而且这茶舍是受保护的历史建筑,不可能随便拆。”
“历史建筑?”光头男嗤笑,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拍在桌上,“看清楚!开发公司的批文!整条老街都要推平重建,你们这破茶馆挡着路了!”
林渊从内室走出,神色平静:“文件能给我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