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名“傅立新”的溥仪,在上海法租界的隐居生活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他像一只织网的蜘蛛,耐心地将自己的商业和情报网络,悄无声息地嵌入这座繁华都市的肌理之中。
溥安领导的情报组,在投入了大量资金和精力后,开始显现成效。他不仅收买了一些跑腿的“包打听”,更成功接触到了一名在日本人开设的“东亚同文书院”担任杂役的中国人老周。老周家境贫寒,儿子重病急需用钱,溥安利用这一点,以慈善捐助的名义给予其重金,只要求他留意书院内日本教职员和学生的一些异常言行。
这天,老周通过秘密渠道送来一条情报:同文书院的几名日本“学生”,近期频繁前往虹口区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军营,行为鬼祟,似乎并非普通学子。
“东亚同文书院……名义上是文化机构,实则是日本间谍的培训窝点之一。”溥仪看着情报,眼神冰冷。他立刻指示溥安,让老周重点留意这几个“学生”接触了哪些中国人,特别是政府官员或商界人士。
与此同时,文绣主导的商业渗透也取得了进展。她以匿名股东的身份,参加了一家华资百货公司的董事会。在会上,她敏锐地注意到,一位名叫赵醒斋的经理,与日本三井洋行的代表过从甚密,并且在公司采购决策中,屡屡倾向于日货,排挤国货。
文绣将这一情况汇报给溥仪。溥仪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吃里扒外?喜欢当买办?那咱们就给他下一剂‘糖衣炮弹’。”
他让文绣安排,通过第三方,向这位赵经理透露一个“内部消息”:有一位神秘的南洋富商“傅先生”,对百货业很感兴趣,准备投入巨资,并且极其欣赏赵经理的“才干”和“国际视野”。
果然,利欲熏心的赵醒斋很快上钩,主动通过中间人求见“傅先生”。在一家高级西餐厅的隐秘包间里,化了妆、改了扮相的溥仪接待了他。
“赵经理年轻有为,眼光独到,鄙人很是欣赏啊。”溥仪操着一口略带闽南口音的官话,扮演着南洋商人惟妙惟肖,“如今国货凋敝,能与洋商合作,引进先进货品,才是经营之道。赵经理与三井洋行的关系,正是我们需要的!”
赵醒斋受宠若惊,连忙表忠心,将三井洋行给他多少回扣、让他如何打压国货供应商等内幕和盘托出,以求获得“傅先生”更大的“投资”和“支持”。
溥仪微笑着听完,慷慨地表示会考虑加大对百货公司的投资,并让赵醒斋继续“维持”与三井的关系,“及时”汇报日方的动向。
离开餐厅后,溥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将赵醒斋提供的证据交给文绣:“把这些东西,匿名寄给百货公司的董事长和几家反对日货的华资厂商。记住,要做得干净,像内部举报。”
几天后,赵醒斋因吃里扒外、损害公司利益被董事会罢黜,并遭到了华商圈的抵制,彻底身败名裂。三井洋行在百货公司的渠道也受到了重挫。
“先生,您这招‘借刀杀人’真是太厉害了!”溥安得知结果后,兴奋地说。
“这不叫借刀杀人,”溥仪纠正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叫清理门户。对于这种数典忘祖、甘当洋人走狗的败类,没必要客气。”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对文绣和溥安说:“我们在上海,力量还很弱小,硬碰硬是不行的。要学会利用各方的矛盾,借力打力。我们的目标是削弱日本人的经济渗透,保护民族工商业的生存空间,能多做一点,就是一点。”
婉容虽然不直接参与这些事务,但她通过经营“皇家奶油号”的高端定制业务,也接触到了一些上海滩的名流太太圈。她谨记溥仪的吩咐,只谈风月,不论政治,但也会将听到的一些零碎信息,比如某位官员夫人抱怨其丈夫最近压力很大,与日本人应酬频繁等,默默记下,告诉溥仪。
溥仪将这些信息与溥安的情报相互印证,往往能勾勒出一些隐藏在繁华表象下的暗涌。
站在公寓的窗前,望着窗外被称为“十里洋场”的璀璨灯火,溥仪知道,在这光怪陆离的舞台背后,正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他,这位隐藏在幕后的“前皇帝”,正用自己的方式,悄悄地挖着日本人的墙角。
“用他们的钱,养我的人,坏他们的事。这感觉,不错。”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嘴角噙着一丝冷冽的笑意。上海的棋局,他已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