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八的阴霾笼罩全国,溥仪的公寓虽然戒备森严,气氛凝重,但他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身边的人一直沉浸在压抑和恐慌之中,尤其是婉容,她的情绪需要疏导。
这天,溥仪突发奇想,溜达进厨房,看到婉容正对着一些食材发呆,显然也没什么心情研究新点心。
“皇后娘娘,”溥仪用调侃的语气打破沉默,“整天愁眉苦脸的也不是办法,咱们得来点‘正能量’!我看你这‘皇家奶油号’的技术不能丢,不如……咱们今天搞个内部‘厨神争霸赛’怎么样?”
婉容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厨神……争霸赛?”
“对啊!”溥仪挽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就是比赛做菜!评委嘛,就是文绣、小安子、李长安他们!奖品丰厚哦!”他又开始蹦新词了。
这个提议太过突兀和跳脱,连旁边伺候的宫女都忍不住偷笑起来,凝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几分。
婉容看着兴致勃勃的溥仪,无奈地笑了笑,但也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活力感染,点了点头:“那……比什么?”
“就比……中西合璧!”溥仪大手一挥,“咱们不能用常规思路,得来点‘创新’!比如,用做蛋糕的奶油焗个土豆?或者用红烧肉的汤汁做个意面?要的就是这种‘混搭风’!”
他这个“黑暗料理”的提议,让婉容彻底哭笑不得,但也勾起了她的好胜心。于是,一场极不严肃的“厨神争霸赛”就在公寓的小厨房里拉开了帷幕。
溥仪虽然理论大于实践,但指挥起来头头是道,满嘴跑火车:“火候!注意火候!这叫‘美拉德反应’,是风味的灵魂!”“摆盘!摆盘很重要!颜值即正义,懂不懂?”
婉容则发挥她扎实的基本功和细腻的心思,努力将溥仪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变成可以入口的食物。厨房里一时间香气四溢,也夹杂着溥仪大呼小叫和婉容无奈纠正的声音。
文绣、溥安和李长安被拉来当评委,看着桌上那几道诸如“奶油芝士焖鸡”、“龙井虾仁配法棍”之类的“创新菜”,表情都十分微妙。
“来来来,别客气,大胆尝试,给出你们‘真实的用户反馈’!”溥仪热情地招呼着。
最终,经过几位评委(主要是给面子)的“慎重”品评,婉容凭借一道勉强能入口的“桂花酒酿蛋糕”险胜溥仪的“黑椒糖醋里脊”。奖品是溥仪珍藏的一瓶法国香水。
虽然比赛过程和结果都充满了喜剧色彩,但经过这么一闹,公寓里的气氛明显活络了许多,婉容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溥仪趁热打铁,对文绣说:“咱们不能光自己乐呵,也得搞点‘外部联谊’。这样,以后每周,以‘傅太太’(婉容)的名义,邀请几位相熟的、家眷不在上海的华商老板或者文化界朋友,来家里吃个便饭,不谈国事,只品美食,交流一下做菜心得什么的。”
文绣立刻明白了溥仪的用意。这是在用一种最自然、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维持必要的社会联系,从侧面了解外界动向,同时也能舒缓大家紧绷的神经。这比正式的商业会晤安全得多,也轻松得多。
于是,“傅太太的周末家宴”悄然成型。婉容找到了新的精神寄托,精心准备各种精致点心和小菜。溥仪则偶尔以“傅先生”的身份露面,与客人们聊聊风土人情、商业趣闻,绝口不提政治。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下,许多在正式场合不便谈论的消息,反而能在饭桌的闲谈中流露出来。
溥安有一次好奇地问:“先生,咱们这样吃饭,能有什么用?”
溥仪塞给他一块婉容新做的杏仁饼,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美食外交’!很多重要情报,不是在会议室里谈成的,而是在饭桌上‘吃’出来的。既能收集信息,又能维系人脉,还能改善生活,这叫‘一举多得’,‘性价比’超高!”
通过这种看似不着调的方式,溥仪巧妙地在那片笼罩上海的压抑乌云下,为自己和身边的人开辟了一小片轻松愉快的“安全区”。他用自己的乐观和智慧,告诉所有人:生活还要继续,抗争的方式也有很多种,保持积极的心态,本身就是一种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