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满皇宫的生活虽然压抑,但溥仪骨子里的乐天派精神和现代灵魂的适应性开始发挥作用。他深知,如果自己整天愁眉苦脸,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让身边人更加绝望,也让监视他的吉冈安直更加警惕。
于是,他决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搞点“小动作”,给这潭死水般的生活注入一点活力。突破口,他选在了——御膳房。
这天,他召来了负责他膳食的太监(依旧是李长安负责管理,但食材采购和菜单需经日本人审核),皱着眉头对吉冈安直“抱怨”:
“吉冈先生,这几日的膳食,虽然精致,但总是那几样,口味过于单一了。长此以往,实在是没有胃口。朕……我听说东北有些特色食材,比如榛蘑、黑木耳、鹿肉什么的,能不能让御膳房偶尔换换花样?这也算是体验‘满洲’风物嘛。”
吉冈安直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溥仪,觉得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而且显得这位“皇帝”开始安于享受,是好事。他点了点头:“陛下有此雅兴,自然可以。我会吩咐下去,让御膳房酌情添加本地食材。”
计划通!溥仪心里比了个耶。
有了这道“口谕”,李长安就能以“遵从圣意”为名,稍微扩大一点食材采购的范围。溥仪悄悄吩咐李长安,在采购清单里,夹带一些“私货”——比如,多买一些面粉、奶油、白糖,甚至是一些时令水果。
东西弄进来后,溥仪开始了他的“秘密行动”。他以“想重温旧味”为由,让婉容在她们居住的偏殿小厨房里,重操旧业,制作“皇家奶油号”的点心!当然,规模很小,仅限于他们核心几个人分享。
当婉容第一次在长春的小厨房里,烤出久违的奶油蛋糕时,那熟悉的香甜气息仿佛驱散了一些宫内的阴霾。她专注地裱花、装饰,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属于她自己的光彩。
溥仪则化身“美食评论员”,拿起一块蛋糕,装模作样地品评:“嗯!婉容CEO这手艺没丢!这奶油打发得,堪称‘米其林三星’水准!就是这东北的面粉筋性好像强了点,下次可以试试‘醒发’时间长一点……”
婉容被他逗得抿嘴轻笑:“先生,您又胡说,‘米其林’是什么?”
“呃……就是西洋人评的顶级馆子!”溥仪胡乱解释道。
他将做好的点心,分给文绣、溥安和李长安品尝。在这冰冷的宫殿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分享着这来之不易的、带着天津回忆的甜蜜,仿佛暂时忘却了外面的烦恼。
溥安吃得满嘴奶油,含糊不清地说:“先生,还是婉容娘娘做的蛋糕最好吃!比宫里御膳房做的好吃一百倍!”
文绣也微笑着说:“确实,这味道,让人心安。”
溥仪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酸涩,又有些欣慰。他知道,这只是苦中作乐,但这点滴的快乐,对于维持士气至关重要。他甚至开玩笑地给这个秘密小团体起了个代号,叫“糕点抵抗组织”,把婉容封为“首席甜蜜官”。
偶尔,他也会让李长安将一些品相最好的点心,“赏赐”给吉冈安直和几个主要的日本看守。美其名曰:“让诸位也尝尝‘满洲’本地食材制作的美味。”吉冈安直虽然警惕,但面对这看似示好的小恩小惠,也不好拒绝,有时甚至会僵硬地表示谢意。
溥仪在心里冷笑:吃吧,吃吧,这叫‘糖衣炮弹’,虽然糖衣薄了点,但好歹也是个态度!先麻痹一下你们!
这点心制作,成了溥仪在伪满皇宫里,第一个成功建立的、带有个人色彩和积极意味的“小据点”。它不仅改善了伙食,更重要的是,它维系了核心成员之间的情感联系,给了婉容一个精神寄托,也让溥仪找到了一种在高压环境下,依然能保持本心、甚至反向影响周围的小小方法。
“生活就像烤蛋糕,火候再难控制,也得想办法把它烤甜了!”溥仪吃着婉容新做的苹果派,如是想。这场漫长的“卧底”生涯,似乎也因为这点心香气,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