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天际,巡游的云辇猛地一震,护驾的金光仙气与一道无形的壁障悍然相撞,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驾车的郭正刚被这股反震之力逼得气血翻涌,连忙稳住云辇,面露惊疑之色。
他望向下方,只见一片绵延的山脉之上,一道肉眼难见的灵脉波动贯穿天地,仿佛一条蛰伏的巨龙,将整片地域牢牢护在其中。
“陛下,有古怪。”郭正刚沉声禀报,“此地地脉早已枯竭,按理说应是灵气不生的不毛之地,如今却……”
不等他说完,端坐于辇内的天帝已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流转,似能洞穿九幽。
他此番下界,本为查清大乾王朝境内香火愿力日益衰减的根由,不曾想,竟在此处被拦住了去路。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落在那片看似贫瘠的土地上,眉头微蹙:“不仅如此。这枯土之上,竟有龙气盘踞游走。此气非宗门敕封,亦非天道所赐,来历不明,却堂皇浩大,怪哉,异哉。”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重的疑窦。
这股力量自成体系,隐隐有与天庭分庭抗礼之势,这才是天帝最为关切的。
他挥袖散去云辇,与郭正刚化作两名身背长剑、风尘仆仆的游方道士,悄然落在了山脉外围的一座县城前。
城池不大,城墙低矮,看上去饱经风霜,然而当天帝的目光触及墙体时,却不禁脚步一顿。
那斑驳的墙砖上,竟铭刻着细密繁复的符文,纹路古朴,浑然天成。
时值黄昏,夜幕将至,那些符文竟开始微微发亮,如同呼吸一般,牵引着天际初升的月华,将其一丝丝、一缕缕地引入城中。
而在城墙根下,每隔十丈便嵌着一根半人高的木桩,桩上灵光氤氲,分明是聚灵之用。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翁正盘坐于其中一根聚灵桩上,闭目吐纳,他花白的头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根部泛起乌黑的光泽,原本衰败的气息也变得绵长而有力。
“哼,装神弄鬼,以邪术窃取寿元,惑乱民众。”郭正刚身为天庭正神,最是看不惯这等旁门左道,当即冷笑一声,便要上前呵斥。
“慢着。”天帝却抬手拦住了他,一双深邃的眼瞳骤然紧缩,死死盯着那遍布城墙的符文大阵,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这不是邪术……这是‘逆脉导灵阵’,早已失传了数千年的上古大阵!此阵不敬天地,不拜鬼神,能强行逆转地脉,夺取日月星辉为己用,乃是人道自强的无上阵法。可……可它怎会出现在这里?”
郭正刚闻言大惊,再看那老翁时,眼中已没了鄙夷,只剩下深深的困惑。
二人压下心中波澜,步入城中。
街巷之间,人声鼎沸,一派热闹的景象。
几个总角孩童正在巷口追逐嬉戏,其中一个为首的,见伙伴要被一个偷瓜的小贼撞倒,竟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截粉笔,在地上飞快地画了一道符。
“雷引诀,去!”
稚嫩的童声响起,那粉笔画就的符箓上竟闪过一丝电光。
只听“咔嚓”一声,小贼头顶屋檐上的一片瓦当应声碎裂,瓦片擦着他的头皮落下,吓得他魂飞魄散,抱头鼠窜,引得周围的路人一阵哄笑,还有人拍着那孩童的脑袋夸赞道:“好小子,这雷引诀用得越发精准了,只碎瓦不伤人,有你爹当年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