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内，沈珩带来的消息如同冰水泼入滚油，瞬间炸裂了所有看似平静的伪装。
萧衍出征北疆！
沈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在这个白莲教蛰伏欲动、京城迷雾重重、王崇与北地勾连的紧要关头，大周最强的战神、唯一能震慑住那些魑魅魍魉的镇北王，竟然被调离了京城？！
是巧合？还是……调虎离山？！北疆战事是真是假？若是真，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若是假……那背后操纵这一切的黑手，能量该是何等恐怖？！
她下意识地看向谢玄，捕捉到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光芒。那不是纯粹的意外，更像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凝重？他知道了什么？或者说，他预料到了什么？
“兄长，消息确切吗？”沈棠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千真万确！”沈珩脸色铁青，显然也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寻常，“圣旨已下，王爷此刻恐怕已在点将台！朝会上为兄亲眼所见，绝无虚假！”他这才注意到厅内的谢玄，微微一愣，拱手道：“谢公子也在。”
谢玄已迅速恢复了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起身还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沈校尉。北疆战事骤起，王爷出征，实乃国之大幸，只是这京城……”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沈棠此刻已无暇再与谢玄周旋，她深吸一口气，对谢玄道：“谢公子，家中有要事，不便久留。老夫人之事，容后再议。”语气虽还算客气，但送客之意已十分明显。
谢玄也知趣，不再多言，拱手道：“既如此，谢某告辞。愿王爷旗开得胜，早日凯旋。”他目光在沈棠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邃难辨，随即转身，随着引路的下人快步离去。
送走谢玄，花厅内只剩下兄妹二人。
“棠儿，此事蹊跷！”沈珩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北疆虽有摩擦，但绝不到需要王爷亲自出征的地步！而且时机如此巧合，我担心……”
“兄长是担心，有人故意将王爷调离京城，方便他们行事？”沈棠接过了他的话，眼神冰冷。
“不错！”沈珩重重一拳捶在身旁的茶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王崇近日动作频频，白莲教妖人尚未肃清，王爷这一走，京城……危矣！”
沈棠沉默片刻，脑中飞速运转。萧衍离开，意味着最大的保护伞和威慑力消失了。将军府，她，乃至整个京城，都暴露在了潜在的威胁之下。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必须冷静！
“兄长，慌也无用。”她抬起眼，目光沉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王爷既已出征，我们只能靠自己。当务之急，是稳住将军府，同时……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
“机会？”沈珩不解。
“对方既然费尽心机调走王爷，必然有所图谋。他们一动，才会露出破绽。”沈棠分析道，“王爷虽不在，但他在京中必然留有后手。我们需得更加警惕，也要想办法，与王爷留下的人取得联系。”
她想起那枚狼头令牌和萧衍暗中的布置，心中稍定。萧衍绝非莽撞之人，他既然敢走，必定有所安排。
“父亲可知此事？”沈棠问。
“父亲已知晓，正在书房，心情沉重。”沈珩叹道，“父亲虽已交卸部分兵权，但旧部仍在，他已暗中派人联络，以防不测。”
父亲也在行动了。沈棠点了点头，这至少是个好消息。
“兄长，你在兵部，消息灵通，务必密切关注北疆战报以及京城各处的兵马调动，尤其是……可能与王崇有关的势力。”沈棠叮嘱道，“府内之事，交给我。从今日起，将军府闭门谢客，非必要不出。我会重新调整府中防卫。”
“好！”沈珩看着妹妹临危不乱、条理清晰的模样，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些酸楚。这本该是他这个兄长承担的重任，如今却大半压在了妹妹肩上。“一切小心！若有异状，立刻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