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沈珩,沈棠独自站在花厅中,窗外明媚的春光此刻看来却无比刺眼。她走到那盆清心兰前,指尖轻轻拂过娇嫩的花瓣,那清冽的香气似乎也无法驱散心头的阴霾。
萧衍走了。前路未知的凶险,如同浓重的阴影,笼罩下来。
但她没有时间恐惧。她转身,快步走向书房,开始书写一道道指令。调整巡防、清查物资、约束下人、安抚母亲……她必须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将将军府打造成一个坚固的堡垒。
同时,她也没有忘记谢玄。他今日的反应,以及他大量收购金疮药的举动,在萧衍离开后,显得更加可疑。他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傍晚时分,沈棠刚刚处理完手头的事务,赵安竟亲自来了,依旧是那副低调沉稳的模样,仿佛外界的天翻地覆与他无关。
“沈小姐,”他行礼后,递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王爷临行前吩咐,将此信交予小姐。”
沈棠心中一动,接过信,迫不及待地展开。
信上的字迹比以往略显仓促,却依旧力透纸背:
“北疆事急,不得不往。京中诸事,已做安排,尔不必过于忧惧。谨记三点:一、固守府邸,非召勿出。二、提防谢氏,其心难测,然或可有限利用,切勿深交。三、慈幼局乃关键,若遇异动,可寻京兆尹陈明(附信物一枚),彼乃可信之人。一切,待吾归来。”
随信附上的,是一枚半块虎符状的青铜信物。
沈棠紧紧握着那冰凉的青铜信物和单薄的信纸,眼眶微微发热。他果然都安排好了!即使在仓促出征之际,他仍为她,为京城的局势,留下了后手和嘱托。
“提防谢氏,其心难测,然或可有限利用……”沈棠咀嚼着这句话,萧衍对谢玄的评价,与她自己的判断不谋而合。谢玄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或可伤敌,用不好则会反噬己身。
而将京兆尹陈明列为可信之人,并留下信物,无疑是给了她在紧急情况下,调动官方力量的一张底牌!
这封信,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她慌乱的心彻底沉稳下来。
她将信和信物仔细收好,对赵安道:“请赵管事转告王爷……不,不必转告了。”她摇了摇头,萧衍此刻已在征战途中,任何消息都可能成为他的负担。
她只是对赵安深深一礼:“请赵管事一切小心。”
赵安躬身还礼,无声退去。
夜幕降临,将军府早早落了钥,各处加强了守卫,灯火比往日稀疏了许多,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
沈棠站在棠梨苑的阁楼上,遥望着北方。那里,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也是此刻唯一能扭转乾坤的战神,正在奔赴未知的战场。而脚下这座繁华而危险的帝都,即将迎来它命运的关键时刻。
她不再是需要被庇护的弱女子,她是将军府的嫡女,是萧衍留在京中的一双眼睛,更是一枚……或许能影响棋局的活棋。
孤城暗影,危机四伏。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站直了,绝不能倒下。
她轻轻抚摸着袖中那枚狼头令牌和青铜信物,眼神如同浸了寒星的夜空,清冷而坚定。
风暴,来吧。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