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府衙的警钟,在清晨的薄雾中骤然响起,急促的钟声穿透街巷,让整座城池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里。刘表立于议事厅的沙盘前,指尖按着樊城的位置,脸色凝重——斥候传来急报,袁术亲率五万大军,以孙坚为先锋,已兵临樊城城下,樊城守将频频求援,形势危急。
“使君,樊城乃襄阳屏障,若樊城失守,襄阳危在旦夕!”荀攸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沙盘上,“如今能调动的兵力,唯有长沙的黄祖所部。”
刘表点头,当即下令:“取亭侯印信与黄金百斤、锦缎千匹,快马送往长沙,召黄祖即刻率军驰援樊城!”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传我口谕,待黄祖到后,樊城防务暂由他统领,文聘、甘宁皆听其调遣。”
信使快马加鞭赶往长沙时,黄祖正坐在太守府的宴席上,左拥右抱,面前的案上摆满了美酒佳肴。自平定长沙后,他凭借“亭侯”的爵位愈发骄奢,每日饮酒作乐,将军政事务都抛在脑后。听闻刘表送来亭侯印信与赏赐,又召他驰援樊城,黄祖放下酒杯,嘴角露出傲慢的笑容:“刘表终究还是离不开我。来人,传令下去,即刻整军,前往樊城!”
黄射在旁附和:“父亲,此次咱们驰援樊城,定要让文聘、甘宁那两个家伙见识一下咱们江夏军的厉害!”父子二人全然没将袁军放在眼里,只当这是又一次彰显功绩的机会。
三日后,黄祖率领一万江夏军抵达樊城。文聘与甘宁早已在城外等候,见黄祖身着华丽侯服,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兵,全然没有行军打仗的样子,心中皆是不满,却也只能上前见礼。
“文将军、甘将军,辛苦二位了。”黄祖翻身下马,语气随意,“如今樊城防务由我统领,你们二人率部驻守北门与西门,我自守南门,若有袁军来攻,需先向我禀报,不可擅自行动。”
文聘皱眉:“黄将军,袁军势大,当集中兵力固守,分兵驻守恐有疏漏。”
黄祖却摆了摆手,满脸不屑:“本侯自有妙计,你们只需照办便是。”说罢,便率军进入樊城,直奔守将府邸,继续饮酒作乐,将防务抛之脑后。
樊城的城墙上,黄祖脸色惨白地看着城外的袁军。黑压压的袁兵列阵而来,旗帜上的“袁”字在风中猎猎作响,孙坚率领的先锋军已开始攻城,箭矢如雨点般落在城墙上。
“将军,袁军攻势太猛,咱们快撑不住了!”副将张硕大喊着,手中的长枪已被鲜血染红。黄射率军在城门处抵抗,却被孙坚一刀劈中肩膀,惨叫着退了回来。
黄祖心中发慌,他本以为襄阳会派援军,可等了三日,只等来一封刘表的书信,信中说“襄阳兵力空虚,只能靠将军坚守,待我召集新军后便来支援”。他哪里知道,这正是刘表的计谋——故意让他陷入绝境,消耗袁军的兵力。
“撤!撤到汉水南岸!”黄祖大喊着,率先冲向江边的战船。张硕与黄射率军断后,可袁军攻势太猛,张硕刚踏上船板,便被孙坚一箭射穿胸膛,坠入江中。黄射也被袁兵围住,力战而亡。
黄祖狼狈地登上战船,回头望去,樊城已被袁军攻破,孙坚正站在城墙上,怒视着江面。他不敢停留,下令全速驶向襄阳。而此时的文聘与甘宁,早已按荀攸的秘计行动——文聘率军埋伏在江岸的芦苇丛中,甘宁则悄悄抵达江夏夏口,用刘表的密令接管了黄祖的城防。
襄阳城内,刘表正站在城墙上,看着黄祖的战船驶来。他身旁的蒯良忧心忡忡:“使君,袁军已破樊城,孙坚率军逼近襄阳,咱们该如何应对?”
刘表脸上露出惊慌之色,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如今只能靠季文了。季文,你快率军守住襄阳城门,只要撑到新军来援,必能击退袁军!”
黄祖刚从战船上下来,浑身湿透,听闻此言,心中虽有不满,却也只能领命。他率军驻守在襄阳东门,可心中却充满了疑虑——襄阳的守军明明还有两万,为何刘表却说“兵力空虚”?
次日清晨,孙坚率军来到襄阳城下,对着城墙上的刘表大喊:“刘表老贼!速速投降!否则我攻破城池后,定将你碎尸万段!”刘表在城墙上瑟瑟发抖,对着黄祖大喊:“季文,快率军冲出去,杀退孙坚!只要你能击退袁军,本州必封你为万户侯!”
黄祖看着城下的袁军,又看了看城墙上的刘表,心中一横——儿子黄射已死,他要为儿子报仇!当晚,他悄悄率领五千兵力,从城墙的密道溜出,想绕到袁军后方突袭。却不知,孙坚早已得到斥候的禀报,在他的必经之路设下了埋伏。
“黄祖!你果然来了!”孙坚手持古锭刀,率军冲出埋伏圈。黄祖大惊,率军迎战,可他的兵力远不及孙坚,且军心涣散。没战多久,江夏兵便溃不成军。黄祖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就逃。
“哪里跑!”孙坚大喊着,率军追赶。黄祖一路逃到岘山,眼看就要被追上,他突然翻身下马,躲进路边的树林中。孙坚策马追来,刚进入树林,便听到一声弓弦响——黄祖的亲信早已埋伏在此,一箭射中孙坚的咽喉。
孙坚从马上摔下,当场身亡。黄祖大喜,正欲割下孙坚的首级,却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黄盖率军前来支援孙坚,正好撞见黄祖。“杀我主君,还想逃!”黄盖怒喝着,率军猛攻。黄祖不敌,被黄盖生擒。
黄祖被押回襄阳城下,黄盖对着城墙上的刘表大喊:“刘表!若不交出黄祖,我便率军攻破襄阳,为孙将军报仇!”
刘表在城墙上痛哭流涕:“公覆(黄盖字),我与文台(孙坚字)乃是旧友,怎能让他白白牺牲!可季文也是我荆州的大将,我不忍杀他。不如这样,我用文台的尸体换回季文,从此两家休战,如何?”
黄盖沉吟片刻,点头应允。次日,双方在汉水岸边交换人质。刘表看着孙坚的尸体,脸上露出悲伤之色,心中却毫无波澜——孙坚一死,袁术便少了一员猛将,且东吴与黄祖结下血海深仇,日后必能互相牵制。
襄阳城府衙内,刘表看着传回的军报:文聘拿下南阳,甘宁掌控夏口,黄祖虽回江夏,却已失去实权。他满意地大笑,荀攸与庞统站在一旁,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敬畏——刘表的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狠辣。
“公达,士元,”刘表收敛笑容,语气沉稳,“如今荆州八郡已尽数归我掌控,接下来,该整顿兵马,安抚百姓,以观天下之变了。”
窗外的阳光洒在刘表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可在这光辉之下,隐藏着的,是一颗腹黑而冷酷的心。荆州的新时代,已然开启,而天下的乱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