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的晚春之夜，总裹着几分温润的风。州牧府内院的烛火从正屋窗棂透出来，映着廊下新绽的紫藤花，连檐角铜铃的轻响，都比往日添了几分柔意。刘表送走荀攸时，指尖还留着军政文书的墨香。这夜的内宅，便也多了几分卸下重负的松弛，连空气里都飘着若有似无的暧昧，像被温水浸过的丝绸，轻轻裹着人。
穿过挂着珍珠流苏的月亮门，暖阁里的香气先漫过来。是蒯苇煮的安神香，混着蔡夫人备下的桂花糕甜意，还有蔡小妹刚折来的晚香玉气息，缠在一处，成了独属于内宅的暖。蒯苇正跪坐在矮桌旁温酒，青碧色的襦裙下摆铺在软垫上，绣着的缠枝莲纹随她的动作轻轻晃。她素来得体，连挽发的玉簪都选了最素雅的样式，见刘表进来，起身时却故意慢了半拍，让垂落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腕，带着发丝特有的轻痒，才将素色锦帕递过去：“议事时沾了墨吧？先擦擦手，酒温了半个时辰，不烫口。”指尖递帕时，刻意在他掌心多停留了片刻，像在感受他掌心的温度，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浅红，又很快稳住神色，转身为他斟酒，青瓷酒壶倾斜时，裙角不经意蹭过他的膝头，留下一片微凉的触感，而后又悄悄挪开，分寸里藏着小心思。
蔡小妹抱着个锦盒跑进来时，鹅黄色的短襦裙摆扫过门槛，发间银铃叮当作响，像要把这夜的静都搅活：“夫君快看！这是我和姐姐做的香包！”她踮着脚将锦盒递到刘表面前，故意往他怀里靠了靠，让发间的晚香玉气息直直扑进他鼻尖，甜得发腻。盒里的香包绣着不同纹样——蒯苇绣的并蒂莲、蔡夫人绣的兰草，还有她自己绣得略歪却鲜活的小老虎，“我特意在你的香包里加了驱蚊的艾草，往后议事到深夜，就不怕蚊虫扰了。”说着，她便伸手去解他的玉带，指尖划过他腰间时，带着少女的莽撞，却又在触到他腰带扣时放慢了动作，轻轻拨弄着带扣上的纹路：“夫君，我帮你系上好不好？肯定比你自己系得好看。”
刘表被她指尖的温度烫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好，让小妹来。”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见她系香包时，特意把带子在他腰后打了个小巧的结，还轻轻拽了拽，似在确认是否牢固，耳尖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蔡夫人端着一碟桂花糕从内室走出时，月白色裙裾上的兰草纹在烛火下显露出细腻的针脚，连走路的步子都比往日轻了些，怕扰了这夜的暖。她走到刘表面前，没有直接递糕点，而是拿起一块，指尖捏着糕边，轻轻递到他嘴边，声音柔得像水：“刚蒸好的，还软着，配酒正好解乏。”唇瓣离他指尖不过半寸，呼吸都能扫到他的手，见他张口咬住，才慢慢收回手，指尖却还悬在半空，似在回味方才的触碰，耳尖的红比蒯苇更明显，而后又想起什么，用沾着糕屑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唇角：“沾到糕屑了。”动作轻得像羽毛，点完又飞快收回，藏在袖口里。
夜深时，暖阁的烛火被调得更暗，只剩一圈朦胧的光，把人的影子都映得软了。蒯苇先起身整理内室的床榻，她铺床时总格外细致，将锦被的褶皱都捋平，却故意把自己的枕头往刘表那边挪了挪，离他的枕头不过一拳距离，又将蔡夫人与小妹的枕头依次摆好，形成半拢的弧度，像要把他护在中间。“明公今日累了，床褥得多铺两层才软和。”她轻声说着，伸手抚过叠好的锦被，指尖在被面上的缠枝莲纹上轻轻划过。
蔡夫人走进来，接过她手中的锦被，两人默契地一同展开，被角垂落时，恰好遮住床沿的雕花。“方才让侍女暖了汤婆子，放在床脚，夜里就不怕脚凉了。”蔡夫人说着，将汤婆子往刘表常睡的位置推了推，又伸手试了试被褥的温度，“正好，不凉不烫。”
小妹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跑进来，不等两人招呼，便蹦蹦跳跳地钻进内侧，把枕头往刘表枕头旁一放，还拍了拍床褥：“姐夫快上来！我给你留了最软的地方！”
刘表笑着走过去，刚在中间躺下，蒯苇便从外侧靠过来，指尖在他身上轻轻摩挲着，像是似急似缓的暗示什么，语气是稳妥的关切：“今日看你伏案时总揉肩，是不是又酸了？我帮你按按？”说着，便伸出手，掌心贴着他的肩颈，轻轻按揉起来，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能缓解僵硬。刘表抓住蒯苇的手，慢慢往身下移去，蒯苇会意，配合的回应刘表，眼波流连。
蔡夫人则从另一侧靠过来，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似在感受他的脉搏，指尖却在他掌心轻轻画着圈，慢得像在描什么图案，声音压得更低：“今日喝了些酒，要不要再喝口温水？我让侍女温着了。”见他边摇头边低喘着气，便要背过身睡觉。谁知刘表抓过蔡夫人，并把她按到被子中。蔡夫人拗不过，只得偷偷把头埋在被子里配合刘表的双手。蒯苇见了也不甘示弱，一头钻进被子忙了起来。
小妹不明就里，见两人都钻进被子，便往刘表怀里钻了钻，头枕在他的臂弯里，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襟，仰着头看他：“夫君，你还没讲洛阳看花灯的故事呢。”
刘表低头看着蔡小妹亮晶晶的眼睛，又用力揉捏此时用心伺候自己的蒯苇和蔡夫人的柔软肉体，心中的燥热一点点漫上来。他抬手摸了摸小妹的头，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那年洛阳的花灯，比襄阳的热闹多了……”
帐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映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把青碧、月白、鹅黄三种颜色都揉在了一起。刘表感受三女彼此的温度，渐渐的失去力气。烛火偶尔噼啪响一声，把帐内的影子晃一下，而后又恢复平静。刘表能清晰地感受到蒯苇落在肩颈的呼吸，蔡夫人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小妹靠在臂弯里的重量，这三种触感缠在一处，成了这夜最安稳的依靠。他慢慢闭上眼睛，听着身旁三人均匀的呼吸声，连梦都变得格外柔软。
晨光透过窗纱时，蒯苇已在准备早膳，案上摆着的粥还冒着热气，她站在灶台边，时不时往内室的方向望一眼，似在看他是否醒了；蔡夫人帮着整理他今日要穿的朝服，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还在衣领处喷了点淡香，是他喜欢的味道；小妹蹲在院角为晚香玉浇水，却时不时往门口看，见他出来，便立刻放下水壶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夫君，昨晚的故事还没讲完呢，今晚接着讲好不好？”
襄阳的新日，便在这满是盼头的软语里悄悄开始了。风拂过廊下的紫藤花，落了一地花瓣，像在为这夜的暖，做个温柔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