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别院的荷塘边,喜棚的彩绸在晨光中猎猎作响。赵嬷嬷正指挥伙计挂红灯笼,见南宫燕走来,笑着扬起手中的喜帕:“小姐你看,这并蒂莲绣得多逼真,是江南最好的绣娘赶制的。”
南宫燕接过喜帕,指尖抚过细腻的针脚,鼻尖突然萦绕起一缕极淡的腥气——不是绣线的味道,倒像是蛊虫的黏液。她心头一紧,快步走向堆放喜糖的桌案,拿起一颗莲子糖,掰开后里面竟藏着细小的黑色虫卵,正是毒医门的“腐心蛊”幼卵!
“赵嬷嬷,这些喜糖和莲子是谁送来的?”南宫燕声音发沉。昨日定下的是城南的老字号粮行,按理说不会出问题。
“是粮行的伙计今早送来的,说是老板特意加了料。”赵嬷嬷脸色骤变,慌忙让人将喜糖全部收起,“老奴这就去把人抓回来!”
“不用。”李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从水师大营回来,玄色锦袍上还沾着露水,手中提着一个布包,“周统领刚截获一批毒莲子,送莲子的伙计已经招了,是青鸾买通粮行老板换了货,想在婚宴上下蛊。”
布包里正是毒莲子,与喜糖里的虫卵一模一样。南宫燕指尖捏着莲子,眼中闪过厉色:“青鸾倒是会挑时候,想借着婚宴让宾客中蛊,再嫁祸给药膳坊,趁机抢夺水师兵权。”她转身走向厨房,“幸好发现得早,婚宴的食材得全部换成我们自己荷塘产的莲子和蔬菜。”
李毅紧随其后,将一枚温热的玉佩塞进她手中:“我已经让秦风封了粮行,老板和伙计都抓了,青鸾的藏身地也查到了,在秦淮河畔的破庙里。”他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疼惜,“这些事交给我处理,你歇着,别累坏了。”
“马上就要婚礼了,我不放心。”南宫燕笑着摇头,取出银针刺入自家荷塘的莲子,银针依旧雪亮,“你去处理青鸾,这里有我和赵嬷嬷盯着。记住,别让她死得太痛快,我要问出废太子旧部的具体位置。”
李毅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放心,我会留活口。”玄冰剑在腰间轻轻一撞,身影瞬间消失在院门后。
南宫燕立刻让伙计将所有外来食材销毁,又亲自带着苏文谦检查药膳坊送来的汤底,确保万无一失。刚忙完,周统领突然匆匆赶来,手中拿着一封密信:“大小姐,废太子旧部约了青鸾在画舫见面,说要在婚礼当天用火炮轰击喜棚!”
“火炮?”南宫燕瞳孔骤缩,江南水师的火炮营向来守卫森严,怎么会落入旧部手中?她立刻接过密信,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写着“火炮藏于芦苇荡,午时三刻动手”。
“周统领,立刻带人去芦苇荡搜查,务必找到火炮!”南宫燕当机立断,“再调两百水师士兵,乔装成宾客,守住喜棚四周,一旦有异动立刻动手!”
周统领领命而去,苏文谦看着她镇定的模样,忍不住赞叹:“夫人真是临危不乱,换做旁人早就慌了。”
“经历得多了,自然就不怕了。”南宫燕淡淡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是提前炼制的解毒丹,“把这些丹药分给伙计和守卫,万一有漏网的蛊虫,也能应急。”
午后的阳光渐渐毒辣起来,李毅终于回来,玄冰剑上沾着血迹,却带着笑意:“青鸾抓到了,废太子旧部的位置也问出来了,就在芦苇荡附近的庄子里,秦风已经带蜂鸟卫过去了。”他将一个香囊递给南宫燕,里面是青鸾的圣火令,“这是她的信物,或许能骗开旧部的庄子。”
南宫燕接过香囊,突然瞥见他袖口的划痕:“你受伤了?”
“小伤,被青鸾的毒针划到的。”李毅慌忙捂住袖口,却被她强行拉开,一道细小的伤口还在渗血,泛着黑紫——是“断肠草”的毒素!
“还说小伤!”南宫燕立刻拉他进药房,取出金疮药和解毒膏,轻轻涂抹,“以后不许再这么不小心,要是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李毅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心头一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我这不是没事吗?以后一定注意。对了,我让人给你带了江南最好的胭脂,是按照你外祖父当年的配方做的,你试试。”
胭脂的蔷薇香气淡雅,南宫燕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突然笑了。前世她从未用过这么好的胭脂,更没人这般疼惜她。这一世的幸福,来得虽然曲折,却足够温暖。
傍晚时分,秦风带着蜂鸟卫回来,手中提着旧部统领的首级:“将军,夫人,废太子旧部全部剿灭,芦苇荡的火炮也找到了,没有伤亡!”
南宫燕松了口气,刚要说话,柳姨娘突然扶着门框走来,脸上带着喜色:“燕儿,京城传来消息,三皇子派人送贺礼来了,还有太后和南宫父的悔过书,说知道错了,希望你能原谅他们。”
南宫燕接过悔过书,草草扫了一眼就放在桌上:“原谅谈不上,只要他们不再作乱,就随他们去吧。”她现在只想好好举办婚礼,和李毅安稳过日子,那些过往的恩怨,早已不重要了。
夜幕降临,秦淮河上的荷花灯渐渐亮起。李毅牵着南宫燕的手,沿着河岸散步,远处的喜棚灯火通明,像一座温暖的城堡。“明天就是婚礼了,紧张吗?”李毅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
“有你在,不紧张。”南宫燕靠在他肩上,看着荷花灯漂向远方,“只是没想到,我们的婚礼会在江南举办,还这么热闹。”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李毅从袖中取出一对并蒂莲玉佩,比之前的更精致,上面刻着“燕”和“毅”两个字,“这是我特意让工匠刻的,以后我们就戴着,永不分离。”
南宫燕接过玉佩戴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脖颈蔓延,却让人心安。两人站在河岸上,看着彼此的眼睛,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而明亮。
突然,秦风匆匆跑来,手中拿着一个包裹:“将军,夫人,青鸾在大牢里自尽了,留下这个给夫人。”包裹里是一块莲纹锦帕,上面绣着几行字:“圣女当年并非真心害你,只是被皇上利用,莲心秘宝的真正秘密,在柳家祖坟的莲池下。”
南宫燕心头一震,莲心秘宝的秘密不是兵符吗?怎么还有其他秘密?李毅握住她的手:“别担心,等婚礼结束,我们去祖坟看看就知道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天的婚礼,不能出任何差错。”
南宫燕点了点头,将锦帕收好。不管还有什么秘密,只要有李毅在身边,她都不怕。
回到别院时,喜棚已经布置好了,红灯笼照亮了整个荷塘,并蒂莲在夜色中散发着清香。赵嬷嬷端来莲子羹:“小姐,将军,喝碗莲子羹安神,明天才有精神拜堂。”
两人相视而笑,坐在荷塘边的石凳上,慢慢品尝着莲子羹。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心中满是安稳。
南宫燕知道,明天的婚礼不仅是她与李毅的幸福起点,更是彻底了结所有恩怨的终点。那些潜藏的敌人已经覆灭,过往的伤痛已经愈合,未来的日子里,她会和李毅一起,守着家人,经营药膳坊,在江南的烟雨里,过上最安稳的生活。而今晚的荷花灯,会带着他们的心愿,漂向更远的地方,见证他们生生世世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