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零年冬,四九城。
北风卷着雪粒子,跟不要钱的沙子似的,没头没脑地往人脸上抽,又冷又疼。
何大柱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起毛、四面漏风的单薄囚服,手里攥着一张盖了红戳的释放证明,那纸张的边缘都被他手心的冷汗给浸得有些软了。他就这么一步一挪,像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走出了劳改农场的大门。
三年。
整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头上顶着一顶平白无故扣上来的“流氓罪”帽子,在冰天雪地里筛糠,在毒日头底下脱皮,活得连头牲口都不如。
现在,他总算是熬出头了。
可当他拖着这副被饿得前胸贴后背、累得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的破败身子,重新踏进南锣鼓巷95号院的大门时,那刮骨的寒风,愣是比不上眼前景象的万分之一凉。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股子破败萧索的气息。
可那三间本该是他家的宽敞正房,此刻门窗紧闭,窗户纸里却透出昏黄的灯光。里头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女人尖酸刻薄的骂街声,中间还夹着半大孩子撒泼打滚的哭闹,听着就让人脑仁儿疼。
是贾家的动静。
何大柱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的家,被人给占了!
他的目光跟刀子似的扫过院子角落,那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破烂儿,而他当年被带走时留下的那个破旧行李箱,就那么被人随手扔在最底下,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和雪花,像件早就该扔进垃圾堆的废物。
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蹿上了脑门儿,烧得他眼前阵阵发黑。悲凉和愤怒搅和在一起,让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冻得没知觉的掌心肉里,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疼。
饥寒交迫,怒火攻心。
他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凭着最后一点力气和记忆,踉踉跄跄地摸到院子角落那间属于他弟弟何雨柱(傻柱)的狭小耳房。
伸手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冷得能把人冻成冰坨子的穿堂风灌了进来。屋里空荡荡的,没个人影儿,比外头的雪地里还冷。
何大柱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太饿了,饿得胃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眼前直冒金星,看什么东西都带着重影儿。
他扑进屋里,跟疯了似的翻箱倒柜,终于在墙角一个破木柜的最深处,摸到了一个硬邦邦、冰凉凉的东西。
是一个窝头。
一个早就发了霉、长了绿毛,硬得能砸死狗的窝头。
何大柱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也顾不上那上面青绿色的霉斑和一股子馊味儿,绝望地张开嘴,就要狠狠啃下去。这会儿,别说是发霉的窝头,就是一块石头,只要能填肚子,他都敢往下咽!
就在他的牙齿即将碰到那坚硬窝头的瞬间,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及对顶级美食的执念,符合绑定条件……】
【神级厨神系统绑定中……】
【10%……50%……100%……】
【绑定成功!】
那声音刚落,何大柱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拿大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黑,数不清的锅碗瓢盆、刀勺案板在他脑子里翻江倒海地折腾。什么“爆炒溜炸”,什么“扒煮蒸焖”,还有些听都没听过的洋字码儿,全跟填鸭似的硬往他脑子里塞。疼!疼得他恨不得满地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