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谁都清楚,贾东旭的死,确实与那神秘莫测的“伤害转移”脱不开干系。
但追根溯源,那致命的祸根是谁种下的?若不是贾东旭自己心胸狭隘、嫉妒冲昏头脑,主动去恶意破坏那刚刚修好、关乎全车间指标的轧机,又怎会触发那致命的连锁反应?
那两千多度的炽热胚料,最初瞄准的可是他苏辰的后心!如果没有系统在千钧一发之际激活,现在躺在太平间里,浑身焦黑、不成人形的,就是他苏辰!
谁是因?谁是果?谁先起的恶念?谁该为这一切负责?
贾东旭这完全是咎由自取,自取灭亡!
想通此节,苏辰的目光愈发冷冽如刀。
他放下那只始终没喝到水的杯子,动作不见丝毫慌乱,深吸一口气,迈着异常沉稳甚至带着几分压迫感的步子,走到门前。
“吱呀....”一声,门被他不紧不慢地拉开。
门外,贾张氏正高举着那只干瘦枯黄的手,准备再次狠狠砸下。
她那张老脸因刻意挤出的悲痛和真实的愤怒而扭曲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看上去既癫狂又恶毒。
她身后,站着脸色苍白如纸、挺着硕大肚子的秦淮茹,双手下意识地护着肚子,眼神躲闪,充满了悲伤、惶恐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算计。
旁边还有三四名显然是刚从厂里跟着过来、脸上写满了尴尬与为难的轧钢厂工人,大概是怕出什么事,跟着过来看看。
更远处,已经有不少被惊动的邻居,从自家门口、窗户探出头来,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贾张氏显然没料到苏辰会这么干脆利落地开门,而且完全不是她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心虚气短或者急于辩解。
苏辰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门口,面沉如水,一双眸子锐利得像是淬了寒冰,毫无温度地直射向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撒泼的伪装,直抵内心那点算计。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和那冰冷的压迫感,竟让一贯撒泼打滚、横行无忌的贾张氏气势猛地一窒,到了嘴边的更恶毒的咒骂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那只高高举起准备拍门的手也僵在了半空,忘了落下。
一瞬间,门口出现了某种诡异的寂静,只有贾张氏因为刚才哭嚎得太用力而发出的粗重喘息声。
苏辰率先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声音平稳得可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质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中。
“贾大妈,你刚才,在喊什么?谁害死了谁?你,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疑问,只有一种近乎审问的冰冷,仿佛不是在听她辩解,而是在给她最后一次陈述“事实”的机会。
贾张氏被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打得懵了一瞬。
苏辰此刻散发出的气场,根本不像一个可能背负“事故责任”、该心虚害怕的年轻人,反而像是一个掌握了绝对主动权、冷静到可怕的对手。
但这种源于错愕的呆滞只持续了极短的片刻。
泼妇的本能、对失去儿子后经济来源的恐慌、以及豁出脸皮也要捞到好处的决心,迅速压过了那瞬间的惊疑。
“哎呦喂!我的东旭啊!你死得冤啊!你睁眼看看啊!这个杀千刀的他不承认啊!”
贾张氏猛地一屁股重重瘫坐在地上,双手更加用力地拍打着冰冷坚硬的地面,发出“啪啪”的令人心惊肉跳的响声,再次放开喉咙,嚎哭声比之前更加响亮凄厉,显然是铆足了劲要让全院、乃至整条胡同的人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