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凌冽的风卷着沙粒掠过片片残骸,拎起半张已经褪色的不成样子的灾变前的海报——上面还能看得到旧世界繁华的一角。
不过到底是被岁月的手指戳的千疮百孔,海报的边角也在风里簌簌发抖,像是在低声哭泣。
驾驶舱内
白月魁调整好操作台的设备,自动锁定了龙骨村的坐标,开启了自动航行。
一切都操作好后,白月魁身体后倾靠在了座椅上,肩膀放松却又带着点沉重,像是有东西压在心里。
白月魁眼神略微有些空洞的看着前方,高空中的场景与来时别无二致,但她就是看了很久很久,一直都没能挪得开眼睛。
“玛娜生态的阴影肆虐这片脆弱的土地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了,秩序崩塌、人性沦丧、易子而食的景象充斥着这片土地,为了对抗生态,无数人流尽了鲜血,死了无数人,我今天或许真的是疯了。”
白月魁眼尾带着淡淡的红,但是没有眼泪,只是双眸里有一抹化不开的怅然,她好似在和高衍说话,又好似在和自己说话。
“一个颅生而已改变不了大局,但是倘若你今天真的把他的脑袋挂在了龙骨村的村口,那或许你也就不是那个白月魁了。”
高衍看着白月魁有些怅然的神情开口道。
“另外一个人也没必要为自己的情感感到羞愧,我们本来就不必时时都做对的选择,有的时候会去选一些看似愚蠢的选择,恰恰是我们与那些没有智慧的动物之见的区隔。”
他倒是不觉得白月魁放走颅生的事情有多大不了的,人之常情罢了。
“我也只是感慨一下罢了,毕竟对颅生留手与否都是刚才的事情了,太过沉湎于过去没有意义。”
白月魁眼底复杂的神色褪去,有些绷紧的手臂垂了下来,搭在座椅旁的扶手上,指间接连不断地敲动着,发出一阵阵有韵律感的声响。
你倒是这会儿又挺洒脱的了。
高衍倒是也不担心白月魁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出现什么问题。
毕竟到底是一个文明的领袖,虽然这个文明已经半死不活接近灭亡了。
“只是回去以后,怕是免不了被那几个毛孩子唠叨了。”
白月魁已经能想到自己空手回去以后,乌兰敖登、夏天来他们几个掌衡要说些什么了。
高衍淡淡地说道:“其实他们心里或许也早有预料了。”
闻言白月魁又想到了临行前,秋实犹豫再三后仍然对她说出口的话。
其实他们应该也猜到结局了,毕竟大多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