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苏晨对她的这番表演完全免疫。
他冷眼看着秦淮茹这副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瞥了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算计着时间。
这女人出来时间不短了,那个恶婆婆贾张氏恐怕早就等得不耐烦,说不定随时会找过来。
万一中途再冒出个傻柱或者别人,节外生枝,反而对自己不利。
‘罢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账要一笔一笔算。今天先拿到实在的好处,至于这白莲花……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慢慢炮制她。’苏晨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不再犹豫,用力将自己的胳膊从秦淮茹怀里抽了出来,脸上不带丝毫表情,态度坚决得如同磐石。
“少来这套!秦姐,你的‘谢谢’我消受不起。我现在只要钱!拿钱,然后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滚蛋!”
他朝着秦淮茹伸出手掌,摊开在她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痛快点儿!给钱!”
秦淮茹看着苏晨那冰冷坚决、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的眼神,以及摊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掌,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她浑身发冷,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一旦偷窃的名声坐实,不仅院里待不下去,轧钢厂的工作十有八九也得丢!
到时候,一家老小可就真得喝西北风了!婆婆的谩骂,孩子们的饥饿……那场景她想都不敢想!
左思右想,撕扯再三,那五块钱虽然如同剜心割肉,但比起身败名裂、丢掉工作的后果,似乎又成了唯一能选择的路……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眼神黯淡无光,身体微微颤抖着。
最终,她颤颤巍巍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探进自己棉袄内侧那缝着补丁的暗袋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极其不舍地掏出了一张被揉得皱巴巴、却依旧能看清面额的纸币....正是五块钱!
她捏着那五块钱,手指都在发抖,仿佛有千斤重。
她万分不舍地、一点点地递向苏晨摊开的手掌,眼神还死死地黏在那张纸币上,仿佛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苏晨可没耐心看她这副磨蹭样,直接伸手一把将钱从她指尖抽了过来,看都没看,随手就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看着秦淮茹那副如丧考妣、悲痛欲绝、仿佛天都塌下来的神情,苏晨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这可比看戏有意思多了!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熟悉的、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再次欢快地响了起来。
【叮!来自秦淮茹的怨气值+99!】
【叮!来自秦淮茹的怨气值+188!】
【叮!来自秦淮茹的怨气值+366!】
……
怨气值不仅源源不断,而且数值还在翻着倍地往上涨!可见此刻的秦淮茹内心是何等的伤心、憋屈和不甘!那损失的五块钱,简直像是在用钝刀子割她的心肝脾肺肾!
苏晨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这波收获简直血赚!
他强压下嘴角的笑意,面无表情地朝着门口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淡漠地下达了逐客令。
“钱货两清,恕不远送。秦姐,请吧。”
秦淮茹神色木然,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她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剩下的香蕉和早已凉透的肉菜,又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仿佛还在滴血的口袋,嘴唇哆嗦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失魂落魄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出了苏晨的屋子。
在她身后,苏晨“砰”地一声,毫不留情地将房门紧紧关上,甚至还从里面传来了门闩插上的清脆声响。
这声响如同最后的判决,将秦淮茹彻底隔绝在了门外,也断绝了她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独自站在寒冷刺骨的冬夜里,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她的脸颊,却远不及她心中的冰凉和悲凉。
来时还做着捞取好处的美梦,此刻却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倒贴了整整五块钱巨款的下场!
一想到那五块钱,她就觉得心如刀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得她省吃俭用、精打细算多久才能攒下来啊!就这么没了!什么都没换来!就换了六根香蕉!虽然那香蕉确实好吃……可那是五块钱啊!
巨大的失落和肉疼让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踉踉跄跄地朝着中院自己家的方向挪去,背影在浓重的夜色和雾气中,显得格外单薄、凄凉和无助。
秦淮茹失魂落魄、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回中院贾家,手里空空如也,连个菜叶子都没带回来。
刚一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房门,屋里几双期盼的眼睛瞬间就聚焦在她身上。
“妈!肉呢?红烧肉拿回来没?”
棒梗第一个跳起来,眼睛放光地朝着她身后张望,仿佛那美味的肉菜会自己长腿跟进来。
小当和槐花也怯生生地围了过来,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
“妈妈,好吃的……有吗?”
然而,她们看到的只有母亲那苍白失神的脸和空空的两手。
期待瞬间落空,孩子们脸上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变成了浓浓的失望和不解。
盘腿坐在炕上的贾张氏见状,那张肥硕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三角眼里射出不满和怨毒的光,猛地一拍炕桌,发出“砰”的一声响,唾沫星子横飞地大声喝骂起来。
“好个丧门星!没用的东西!让你去要点吃的,你这磨磨蹭蹭大半天,就空着爪子回来了?!那挨千刀的苏晨,就一口都不舍得给?
他还是不是人?有没有点人性?!看着咱们家孤儿寡母过得艰难,都不知道帮衬一把?他的心是铁打的还是石头做的?!烂了心肝的玩意儿!”
她越骂越起劲,声音尖利刺耳,仿佛要把屋顶都掀开。
“还有我那可怜的乖孙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吃糠咽菜,一点油水都没有!这要是营养跟不上,耽误了我大孙子长成大小伙子,我跟他苏晨没完!都是他抠门害的!”
寒冷的夜风从门缝灌进来,秦淮茹被骂得一个激灵,也怕婆婆这撒泼的声音传到外面去,赶紧手忙脚乱地转身把窗户关严实了。
她这个动作,更是捅了马蜂窝。
贾张氏把眼一瞪,火力立刻转向了她。
“关什么窗户?!嫌我说话难听啊?有本事你倒是把肉端回来啊!没用的玩意儿!自己没本事,还不让我说了?我看你就是成心不想让我大孙子吃好的!”
秦淮茹被骂得头晕眼花,心力交瘁,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看着三个孩子失望的眼神,听着婆婆不堪入耳的咒骂,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知道,今天要是拿不出点实际的东西,这老虔婆能骂到天亮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疲惫地说道。
“妈,您消消气,别骂了……苏晨家……苏晨家也没多少余粮了。这样,我……我这就去和面,给您和孩子们蒸一锅白面馒头!管够!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