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饿肚子的问题,另一个同样致命的考验,就赤裸裸地摆在了林陌面前。
取暖。
这间耳房里连个炉子都没有,唯一的取暖源就是身下的土炕。可炕是冰凉的,因为原主根本弄不到煤,更别提稀罕的煤票了。
身上盖的这床破被子,薄得跟纸片似的,根本挡不住从门窗缝隙里贼一样钻进来的寒风。夜里睡着,感觉就像是躺在一块大冰坨子上。
原主,就是在这饥饿与寒冷的双重夹击下,悄无声息地丢了性命。
出去买煤?
他现在兜比脸还干净,身上除了几张吃饭用的粮票,一个子儿都掏不出来。
林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窗外,穿过院墙,落在了不远处的轧钢厂厂区。
他的精神力因为灵魂受创而变得极其微弱,远不如前世那般可以覆盖山川湖海,但笼罩这小小的四合院和附近的厂区,还是勉强能够做到的。
在他的“视野”里,与这四合院家家户户为取暖发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厂区角落里,那座如同小山一般,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煤渣堆。
那些都是炼钢后剩下的废料,热量低得可怜,烟又大又呛人,烧起来还总灭火。除了极个别实在走投无路的人家,会趁着天黑去捡一点回来掺着好煤烧,根本就无人问津。
可在林陌眼中,那座黑漆漆的“小山”,却是一座未经开发的巨大宝库。
寻常煤渣,杂质太多,燃烧不充分,自然不好用。
可若是经过他那尊小鼎的提纯呢?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他耐心等到后半夜,整个四合院都陷入了沉睡,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在院子里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声响时,林陌才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房门。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旧棉袄,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那枚精粮丸的药力仍在持续改造着他的身体,让他远比普通人耐寒得多。
他身形轻巧得像一只夜猫,避开了院里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杂物,悄悄绕到院子后墙。借着墙边堆放的破烂,他轻松地翻了出去,整个人融入夜色,直奔厂区的煤渣堆。
站在巨大的煤渣山下,林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将手掌按在了一块块冰冷的黑色煤渣上。
“鸿蒙鼎,炼!”
他心念一动,再次催动了鼎内泉眼中剩余的大部分能量。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掌心发出,被他接触到的煤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粉碎,其中的硫、灰等杂质被瞬间剔除,最精纯的碳元素和能量被小鼎吸入,在鼎内开始飞速地压缩、凝聚。
这个过程消耗的能量,远比炼制那枚精粮丸要多得多,林陌的脸色也因为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而微微有些发白。
但当他看到小鼎之中,一块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得如同黑玉,内部蕴含着惊人热量的“精煤”成形时,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不敢贪多,只炼制了七八块,便立刻收手。
鼎内的泉水已经彻底告罄,变得黯淡无光,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恢复。
他将几块还有些温热的精煤揣进怀里,用一块捡来的破布包好,悄无声息地循着原路返回。
回到冰窖似的耳房,他关好门,从墙角找来一个破了沿儿的瓦盆,将一块精煤放了进去。他没有火柴,便从原主箱子底翻出一块打火石,费了点劲引着了一小撮塞在瓦盆底的烂棉絮。
火星一接触到那块精煤,“噗”的一声轻响,煤块瞬间被点燃。没有丝毫烟雾,更没有半点呛人的异味,只有一股纯粹、厚重的热量,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
整个房间的温度,以一个令人惊叹的速度开始回升。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原本能把人骨头冻酥的耳房,竟变得温暖如春。
林陌脱下外套,舒舒服服地躺在开始变得温热的土炕上,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前世今生所有的疲惫和不安,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饥饿与寒冷,人类最原始的两大恐惧,在这尊神秘小鼎的帮助下,被他如此轻易地解决了。
生存,已经不再是问题。
他感受着屋里的暖意,目光落在瓦盆里那几块安静燃烧的精煤上,心里盘算起来。
这玩意儿,热量高,又没有烟,比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煤球还要好上十倍不止。
或许……不止能取暖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