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沐之后,钟山便如往常一般,再度投身于那无休止的工造事务之中。
他再次上奏段和誉,言明:“臣职司工政,事务繁杂,非朝会所能尽述。若无要事,乞免早朝,以便专心督造。”
段和誉览奏,非但未责,反而龙颜大悦:“钟卿一心为国,朕岂能拘其于朝堂?准奏。”
自此,钟山不再日日上朝,而是将全部心力倾注于厥爽各司的建设与研发之中。他每日清晨便至工坊,直至夜深方归,有时甚至宿于工署,仅以粗茶淡饭果腹。他瘦削的脸颊上刻着疲惫,眼底却始终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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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之中,图纸与讨论声交织。
钟山每日召集各司长与工匠,召开“工议会”。会议多在钢铁司的试验室中举行,墙上挂满图纸,桌上堆满矿石样本与铁块。
“今日先议钢铁司。”钟山立于案前,手中执笔,在纸上勾勒高炉结构,“炼钢高炉虽已试产,然钢质尚脆,需改进配比。”
他亲自画出草图:炉膛加深,鼓风量加大,焦炭与铁矿比例调整为三比七,并加入少量石灰石作为助熔剂。画毕,交予钢铁司司长鲁直:“你带工匠试制,每日记录炉温、出钢量、含碳量。”
鲁直接过图纸,肃然道:“是,大人。”
图纸再传至工匠手中,由他们细化结构,计算材料用量,绘制施工图。三日后,新炉建成,试炼一次,钢质果然提升,虽仍不及后世标准钢,但已迈出关键一步。
“好!”钟山抚掌而笑,“继续优化,目标是将含碳量控制在0.2%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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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司的水泥厂,已初具规模。
位于洱海东岸的“大理第一水泥厂”占地百亩,由水车驱动磨粉机,将石灰石与粘土混合研磨,再送入回转窑中煅烧。窑体长达十丈,倾斜而建,由水力带动缓慢旋转,使原料均匀受热。
钟山亲临现场,手持温度计,观察窑内火焰颜色:“火色偏黄,温度不足,需加大风量。”
工匠调整风箱,火焰转为青白,窑温升至一千四百度。三日后,第一批水泥出炉,灰白色粉末,加水搅拌后迅速凝固,坚硬如石。
“这便是水泥?”建筑司司长张铭捧起一块试块,惊叹道,“比石灰浆牢固十倍!”
“不错。”钟山点头,“此物可混合碎石、砂子,制成混凝土,用于修桥铺路,坚固耐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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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厂亦已建成,利用水力锤反复击打山石,碎成均匀石子,日产量达百吨。沙场从洱海采沙,已储备数千吨。
“等铁轨铺开,这沙石便是命脉。”钟山望着堆积如山的建材,心中已绘出一条贯穿大理的铁路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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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司的四轮马车设计已完成。
图纸上,马车四轮独立悬挂,车厢封闭,前轮可转向。钟山画出轴承草图:“此物需极高精度,现钢铁尚不足以制轴承钢,暂以铜套替代,待母床制成后再换。”
他将图纸交予交通司王安:“先造一辆样车,试用。”
王安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铁轨枕木已在山中砍伐,运至工坊晾晒;道砟石子由建筑司供应,堆满仓库。
“铁路虽远,但根基已立。”钟山在日记中写道,“只待蒸汽机出,便可一飞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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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火司的火药研究亦有突破。
原火药配方为“一硝二磺三木炭”,爆炸威力有限。雷火司陈勇带领工匠,反复试验,加入氯酸钾与铝粉,制成新型炸药,威力提升三倍。
“此药可用于开山炸石。”陈勇演示时,一块巨石被炸得粉碎。
钟山点头:“民用可行,军用需再提纯。”
烟花亦有改进。加入铜盐呈绿色,锶盐呈红色,钡盐呈黄绿,夜空试放,五彩斑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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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器司的大炮终于试制成功。
第一门铁铸前膛炮重八百斤,炮管长六尺,口径三寸。试射时,连炸三门,皆因铸铁不均而炸膛。第四门炮经钟山亲自监造,采用分段铸造、内膛打磨工艺,终告成功。
炮声轰鸣,炮弹飞出千步,击中靶山,碎石四溅。
“好!”钟山大喜,“虽尚不能控制方向,然已可实战!”
他下令:“继续改进,目标是后膛装弹、可调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