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浓重的黑色,便在她心里悄然带上了几分属于他的偏好色彩,为他添上了一层深沉而内敛的气质滤镜。
她甚至觉得,那黑色穿在他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清隽,像是夜色里独自挺拔的修竹,带着几分少年人难得的沉稳。
他喜欢的,那她也喜欢。
思绪如此顺理成章地流淌下来。
于是,她妈妈要给她买羽绒服,她说要黑色的。
她说是黑色不容易弄脏。
心头那抹想靠近的隐秘愿望被“耐穿”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完美地遮掩起来。
那一点点微妙的心思,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匿在理直气壮的表象之下,像是藏在厚重云层后的微弱星子,唯有她自己知晓其存在与闪烁。
她想有多一点和他一样的东西。
这是心底真正的原因,无人知晓的角落。哪怕只是颜色上的雷同,也足以在她心中掀起隐秘的欢喜浪潮。
那一点共同的黑色,像是无声的盟约,仅存于她的认知里,却足够让她心头温热。
如果能再多一些共同点,那就好了。
不过,她有问过叔叔阿姨为什么都穿黑色的。
好像他们给的答回答是显瘦什么。
一次闲聊中,她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这统一着装的颜色选择。
阿姨听后爽朗一笑,目光带着点审视意味在叔叔微凸的小腹上轻轻扫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哎呀,图个省心呗!黑色多好啊,显瘦!耐脏!还压得住气色!穿不腻!”
旁边站着的叔叔闻言,下意识地收了收肚子,略显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脸上带着点被戳破的窘迫,却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显然是早已习惯了这般善意的打趣。
不过,她觉得他不需要显瘦,他特别的瘦。那清瘦的身形,在黑色衣料的包裹下,反而更显出一种利落的轮廓,像是初春时节尚未完全抽条的青杨,带着几分未褪尽的少年单薄,却又隐约可见日后挺拔的潜力。
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绷紧的脖颈。黑色羽绒服包裹着他,更凸显了他骨架的修长与体型单薄。
灯光流淌过他微低的侧脸,在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小片阴影,睫毛垂落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她就坐在了他的对面,和他面对着面。
客厅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驱散了外面冬夜的寒气。
长沙发、单人椅、小马扎被充分利用起来,将不算特别大的客厅填充得满满当当。
长辈们闲适地聊着天,孩子们叽叽喳喳地玩闹。
她一眼就看见他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姿态松弛,微偏着头听旁边的好友说话。
她的视线几乎能毫无阻碍地落在他脸上。那眉宇间的神情,唇角微弯的弧度,都像是被她的目光细细描摹过一般。
她想:他是爱笑的吧,他一直很开心在笑呢。
灯光下,他的嘴角是微微扬起的弧度,眼睛里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他的好友不知说了句什么,他倏地笑出声来,肩膀都带着细微的抖动,露出一线洁白的牙齿。
那笑意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眼底流淌、蔓延,最终化作眼角微微的弯折,格外生动。看着他笑,她也禁不住弯起了嘴角。
她在笑,可能是看他笑所以她也笑了,也可能是被他的笑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