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了阳台,看起了星星。
冬夜的寒风拂过她的面颊,带着刺骨的凉意,她不由得拉紧了外套。
今夜的星星很多,很亮,很好看。
深蓝色的天幕如同巨大的天鹅绒,那些星子便像是谁不经意间撒上去的碎钻,清冷地闪烁着。
星星有大有小,分布不同,但彼此之间总有联系,汇聚成一条模糊的、流淌的光带。
她想起来以前看到的星座符号。
她试图想去分析这是什么星座,但她看不懂星星的分布,也记不清星座标志了。
那些复杂的连线在她眼中如同迷宫。
感觉这天书还真和英语一样看不懂。
那她就赏一赏星星好了。
星星挺好看的,冰冷,遥远,却璀璨。
就是,没有月亮。
墨蓝色的天幕上,星河流转,唯独那片本该属于月亮的区域,空荡荡的,只有一片更深沉的墨色。
今天没有过年,见不到她的月亮,连天上的月亮也见不到。
她的心里空空的,像被挖走了一块,寒风轻易地穿透衣衫,直抵心底。
今夜的星星虽很亮,但没有月亮,还是少点了什么,仿佛一场盛大的演出缺少了主角,再繁华,也显得寂寥。
第二天,也就是过年的那天。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硝烟的味道,远处断续传来鞭炮的噼啪声,衬得清晨有几分热闹,又有几分清冷。
她一年到头的盼头就是这几天能见他。
见到他,又有一年的动力了。
那是一种隐秘的、支撑着她走过平凡日子的微光。
人,是需要光的。
她也不例外,她需要那一点遥不可及的光亮,来温暖看似漫长无边的岁月。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是一片蟹壳青,她就醒了。
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准备年饭的声响,她洗漱后,就在楼下的沙发上坐着了。
老旧的红木沙发冰凉,她端坐着,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视线时不时飘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也不知道在等谁,只是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比平时更快一些,带着一种微酸的期待。
直至,他父母来了。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和熟悉的谈笑声。
她听见开门的声音,心脏猛地一缩。
看见了他父母,眼睛一亮,像夜空中骤然划过的流星,瞬间点亮了她的眸子。
他父母进来了,带着室外的寒气,她还在看着门外,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似在看谁,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冷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
看谁呢啊?等人吗?”叔叔带着笑意打趣道,声音洪亮。
啊!没,没有啊,叔叔阿姨好!林随椿被人看出了心事,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和尴尬。
他怎么没来。
正这样想着,那失落像潮水般漫上心头,刚才亮起的眸子瞬间黯淡下去,如同燃尽的烛火。
叔叔阿姨就和父亲说了:“凡秋他不来,都不回家过年。”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她心上。
他没有回来吗?他为什么不回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无数个疑问和担忧瞬间挤满了她的脑海,刚才的期待和羞涩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腔的失落和无处安放的牵挂。
她默默坐在沙发上,感觉周身的热度仿佛都随着那个消息流走了,只剩下指尖一片冰凉。
屋外的鞭炮声依旧热闹,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再也传不进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