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深山野店、被熊瞎子挠过手的粗鄙厨子,怎么可能…会用摩斯密码?!而且是在碗沿上敲出来?!
这绝不是巧合!
老者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秦镇山那看似忙碌、实则肌肉紧绷的背影上。这一次,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探究,而是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极其复杂的,仿佛看到了死人复生般的骇然!
秦镇山仿佛毫无所觉,拿起大勺在锅里搅了搅,扯着嗓子对后厨喊:“婆娘!葱花儿没啦!快拿点来!”
后厨帘子一掀,苏红袖应声而出,手里端着个小碗,目光与那老者接触的刹那,她脸上热情的笑容也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将葱花递给秦镇山。
老者低下头,慢慢喝着汤,不再说话。但那碗汤,他喝得极慢,每一口都仿佛在品味着什么。灰衣汉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身体微微前倾,处于一种随时可以暴起的戒备状态。
店内的空气,无形中变得凝重起来。
终于,老者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放下碗,取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和:“汤味甚好,多谢老板。”
“客官慢走,下次再来!”秦镇山笑着招呼。
老者深深看了秦镇山一眼,点了点头,带着灰衣汉子,转身走出了食肆,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彻底看不见,秦镇山脸上的憨笑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沉的凝重。他缓缓走到门口,望着远方,目光锐利如刀。
苏红袖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是他?”
秦镇山没有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哼,烧成灰我都认得。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亲自跑到这山旮旯里来。”
“他认出你了?”
“疤是认出来了,话是搪塞过去了。不过…”秦镇山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着虎口那道“月牙疤”,眼神复杂,“最后那三下…他肯定听懂了。”
“你疯了?!”苏红袖一惊,“这不是告诉他…”
“告诉他,老子没死,而且…脑子还清醒得很。”秦镇山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也该让有些人…睡不着觉了。”
他转身,看向秦水舟和秦土生:“通知下去,这段时间,寨子外松内紧。所有生面孔,给我盯死了!”
“是,爹(大伯)!”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那远去的“教书先生”坐在颠簸的马车中,闭目养神,手指却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那个熟悉的节奏。
点…划…点…
A。
安?按?暗?还是…那个人的名字?
他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这潭看似平静的水,底下藏的漩涡,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