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用这样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沈墨白，没有任何表示。
沈墨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这种压力并非来自灵压或杀气，而是来自一种认知上的隔阂。他无法从这双眼睛里读取到任何有效的情緒數據，对方的K线图在他感知中依旧是一片近乎绝对的平坦。这在他穿越后是第一次遇到。无法数据化，就无法分析，无法预测。
他尝试着从怀中取出钱袋，打开，露出里面满满的基础情绪币，甚至还有那枚作为备用的、价值更高的“精纯恐惧”晶石。
“晚辈愿意用这些作为交换。”他将钱袋往前递了递。
老者的目光在钱袋和晶石上扫过，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那似乎不是贪婪，也不是兴趣，更像是一种……看到什么熟悉又无趣之物时的漠然。
他摇了摇头，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如同枯叶摩擦般沙哑的声音：
“这些东西……无用。”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洞穴中回荡。
沈墨白的心微微一沉。果然，钱满仓说的是真的，对方不用情绪币交易。这打破了他惯常的交易逻辑。
“那前辈需要什么？”沈墨白收起钱袋，冷静地问道，“灵石？丹药？功法？或者……需要晚辈为您做什么事？”
老者再次摇了摇头，乱发随之晃动。他抬起那枯瘦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指了指沈墨白，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不要东西。”他的声音依旧沙哑，“我……要一个答案。”
答案？
沈墨白愣住了。这个交易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要一个答案？什么答案？这比要一件具体的物品更加模糊，更加难以捉摸。价值如何衡量？对方满意与否的标准是什么？
他感到事情变得棘手起来。这种非标化的、主观性极强的交易，是他最不擅长应对的。这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没有明确规则、裁判心意难测的辩论。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强烈的兴趣从他心底升起。这个老者，比他想象的还要古怪，还要……有趣。这种超越常规的互动，本身就蕴含着巨大的信息和价值。
“前辈请问。”沈墨白压下心中的波澜，神色恢复了平静，“晚辈若知，必如实相告。”
老者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穿透了沈墨白的肉身，直接看到了他灵魂深处那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理性核心。他看了沈墨白很久，久到沈墨白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他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个声音依旧沙哑，却仿佛带着某种直指本源的力量，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洞穴中，也重重地敲击在沈墨白的心上：
“情绪的价值……”
“……由谁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