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我看两秒,点头:“行,我马上改。”
“还有,通知麻醉组,术中保持患者体温,避免肌肉紧张影响电生理信号判读。”
“明白。”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周老师,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没有新证据。”我说,“只是觉得,有些细节,宁可多盯一步。”
他没再问,快步走了。
我继续往办公室走,路上打开手机日历,确认手术排班无误。经过护士站时,苏婉晴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她在等我开口,但她也没催。
回到桌前,我把U盘插进电脑,调出CT图像并列排布。一边对比,一边在病历上补充术前评估意见:
“L2右侧椎弓根发育偏短,邻近软组织界面模糊,提示可能存在局部粘连。建议术中采用导航辅助定位,进钉路径适当外展五度,避免前内壁突破。优先完成远端螺钉置入,建立稳定锚点后再处理L2。”
写完,我合上病历夹,起身时顺手整理了白大褂袖口。镜子里映出我的脸,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可我知道,从今早那个“叮”声开始,有些事不一样了。
十一点前的病例讨论会必须说服团队接受更谨慎的方案。沈砚青不会轻易认同没有依据的调整,陈立峰主任更不会允许凭空增加手术复杂度。我能依靠的,只有这些看似微弱、却与未来影像高度吻合的间接征象。
我拿起打印好的资料,走向会议室。
走廊灯光稳定,脚步声清晰。推开骨科会议室门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病历夹。封面写着患者姓名,右上角贴着一张黄色便签,是林小满早上补录的生物力学参数摘要。
我推门进去。
屋里已经坐了四五个人,沈砚青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翻一份文件。听见动静,她抬头看我一眼,目光落在病历夹上。
“你迟到了八分钟。”她说。
我没解释,走到投影屏旁,把U盘插进接口。
“在讲手术方案之前,”我说,“我想先说一个术中可能遇到的问题。”
她放下文件,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没打断。
我点开第一张CT图像,指着L2节段:“这里,右侧横突根部前方,存在组织界面模糊。虽然不足以诊断,但它和某些术后神经并发症的影像特征相似。”
她微微抬眼:“你想推迟手术?”
“不。”我说,“我想调整进钉策略,并加强术中监测密度。”
她没立刻回应,而是伸手拿过我放在桌上的打印图,凑近看了看。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窗外风掠过树梢,一片叶子扫过玻璃,擦出轻微声响。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