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妈妈去哪儿了’。”沈砚青继续说,语气像在讲一件平常事,“我们找了一圈,才想到你是不是来看星星去了?他以为你看星星才会这么久不回来。”
女人终于抬起头,眼睛通红,脸上全是泪痕。
“他还记得你给他买的那只小熊,放在枕头底下。”沈砚青慢慢蹲下来,和她保持同一高度,“他说等妈妈回来,要把小熊还给你,因为他怕你找不到它会难过。”
女人“哇”地一声哭出来,整个人往后缩,靠在护栏上抽泣。沈砚青没再靠近,只是坐在原地,陪着她,像守着一阵随时会熄灭的火。
我悄悄退到门口,给苏婉晴发了条消息:**人找到了,情绪崩溃,需要支援。**
不到三分钟,心理科医生和保安先后赶到。我们没强行拉她下来,而是由心理科那位女医生坐到她旁边,轻声说话。十分钟后,她自己站起身,被扶着一步步走回室内。
下楼时,沈砚青走在最后。我回头看她一眼,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好像在确认什么。
“你还好吗?”我问。
“还好。”她抬头,“就是没想到,一个孩子醒来握个手,能救一个人。”
“不是握手。”我说,“是他还记得妈妈。”
她没再说话,点了点头。
回到住院部,苏婉晴已经在护士站等着,递给我们一人一杯温水。“人送心理科观察了,王强也通知到了。社工正在调解室跟他谈。”
我喝了口水,喉咙还是干的。
“你刚才说‘看到线索’。”沈砚青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我脸上,“是什么线索?你怎么知道她会去天台?”
走廊另一头传来对讲机的呼叫声,打断了我的回答。
“周医生,急诊刚送来一个车祸伤员,脊柱损伤,需要马上评估!”林小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看了一眼沈砚青,“先处理病人。”
她盯着我两秒,最终移开视线,“走吧。”
我们并肩往急诊方向走,白大褂下摆在走廊灯下划出轻微的弧线。雨还没开始下,但空气闷得很,窗外的天灰得像浸了水的纸。
刚转过拐角,对讲机又响了。
“十三床家属突发胸痛,怀疑心梗,抢救组准备!”
沈砚青脚步没停,直接转向抢救区。
我紧跟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擦过左手无名指那道浅痕。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昨天那场危机过去了,但有些看不见的东西,其实一直在。
雨点终于砸了下来,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