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吸了口气。
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弧度,而是眼角先有了变化,接着是眉梢一点点舒展,最后才牵动嘴角。很短的一瞬,但她确实笑了。我也跟着放松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下鼠标,点了保存。
她转身离开前,忽然又停下。
这次她没回头,声音也不大:“下次……别泡太烫的咖啡。”
我愣了一下。
她这才转过身,眼神平静:“你泡的温度刚好,但上次那杯凉得太快。保温杯盖密封圈老化了,建议换一个新的。”
说完,她走了。
我坐在原位,没立刻反应过来。
过了几秒,我才意识到她说的根本不是咖啡的事。
十二点整,我重新打开分析软件,导入她给的U盘数据。第一行变量名显示出来时,我发现她把原来的“疼痛评分”字段改成了“主观不适指数”,并在备注里注明:“参考患者语言描述的情感权重进行分级”。
这个改动很小,但很关键。
我新建脚本,开始编写清洗逻辑。刚输入完路径命令,手机震了一下。
是她发来的会议提醒:**“十二点半,三楼学术厅,别迟到。”**
我回了个“收到”。
合上电脑,起身准备出门。临走前,我顺手把她留在桌上的U盘拔下来,放进白大褂内袋。指尖碰到塑料外壳时,感觉到一点细微的划痕——应该是多次插拔留下的。
我把它按实了,确保不会掉出来。
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等灯还没亮,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看见她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资料袋,步伐均匀。看见我,她没加快,也没减慢,自然地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电梯到达,门开了。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去。狭小空间里,谁都没说话。她站在右侧,我靠左,中间隔了半步距离。她的肩膀微微下沉,像是终于卸下一点重量。
电梯下降到二楼,门开了一条缝,又被什么东西挡住。原来是清洁车卡在门口,王德发正弯腰调整轮子方向。他抬头看见我们,笑了笑,用力把车拉开。
“谢谢。”她说。
“没事,你们赶时间吧。”他让出通道。
电梯门重新闭合,继续下行。
我看着楼层数字跳动,忽然觉得今天格外安静。
大厅到了,门打开。我们并肩走出去,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落在地面瓷砖上,切成一块块明亮的方格。她脚步没停,朝着学术厅方向走去。我落后半个身位,跟在后面。
快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
我差点撞上她。
她没回头,只是抬起左手,把保温杯往身后递了递。“拿着。”
我伸手接过。
杯身微温,盖子拧得很紧。
她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