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第一次来科室查房,鞋带散了三次。”她说,“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想表现亲民。”
“我是真没绑牢。”我说。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站在我旁边,一起看向窗外。楼下一辆救护车缓缓驶入急诊通道,红蓝灯光闪了两下,然后熄灭。
林小满不知什么时候摸到门口,举着手机偷拍。苏婉晴从后面走过来,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他缩回手机,吐了下舌头,转身跑了。
“他们总想留下点什么。”沈砚青说。
“有些事,不用留也能记住。”我说。
她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静。
屋里突然传出笑声。林小满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一桌人直乐。陈立峰摇着头喝酒,苏婉晴给他添汤,气氛暖得像是能把冬夜熬成春宵。
“回去吧。”她说。
我嗯了一声,跟着她往回走。
刚走到门口,陈立峰忽然举杯站起来:“再来一杯!为咱们的黄金搭档,也为以后每一个通宵核数据的夜晚——愿每一份坚持,都有人并肩。”
杯子碰在一起的声音清脆响亮。
我举起水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她的杯沿有一点茶渍,我的杯壁还凝着水珠。
我们没说话,只是喝了一口。
林小满又要闹着合影,被陈立峰拦了下来:“让他们歇会儿,明天还有三台手术等着。”
人群重新落座,话题转向下周的排班。我坐回原位,手伸进内袋确认保温杯还在。她坐在我斜对面,低着头剥一只虾,动作细致。
苏婉晴端着汤碗走过我身边时,轻声说:“你们两个,总算有点像搭档的样子了。”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对面的她把虾肉放进小碟,又搛了一筷子青菜。
屋里的热气越来越浓,玻璃窗上蒙了一层薄雾。有人提议唱歌助兴,林小满立刻抢麦,唱得荒腔走板,惹来一片哄笑。
我低头整理袖口,忽然发现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浅痕比平时更明显了些。像是被什么轻轻压过,又像是记忆突然回流。
她抬头看我,我也正看着她。
隔着喧闹的人声、杯盘的碰撞、林小满跑调的歌声,我们同时移开视线。
但她嘴角那一瞬的弧度,我没错过。
我也笑了。
服务员端上来最后一道甜品,是红豆汤圆。每个人碗里都浮着三颗圆滚滚的黑芝麻馅汤圆。
她用勺子轻轻推了推碗,一颗汤圆晃了晃,撞在碗边,又缓缓转回来。
我伸手拿起保温杯,重新拧紧了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