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说。
“没有等上级确认?”
“情况允许独立决策。”我答,“而且有第三方监护记录。”
他沉默了几秒,转向沈砚青:“这些录像能导出吗?我想看看原始日志。”
她递过去一个加密U盘:“全部可查。每台手术后,麻醉师、巡回护士和主刀都会签字确认流程完整。”
他接过U盘,插进电脑,逐项核对时间线、设备日志和签字记录。整个过程没人说话。空调轻微的嗡鸣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十分钟后,他拔下U盘,放在桌上。
“我之前看过不少中国医院的手术视频。”他慢慢开口,“有些为了展示效率,会跳过消毒铺巾,甚至省略术野标记。”
“我们不会。”沈砚青说,“每一个步骤都在规范之内。”
“我知道了。”他看着我,“你说的速度,不是赶时间,而是……准备充分。”
“是训练的结果。”我说,“一千次练习,换来一次稳定发挥。”
他又看向沈砚青:“你也参与了这三台手术的影像引导?”
“每一台都在场。”她说,“我不是他的助手,是搭档。”
Richard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刚才那样带着审视,反而透着释然。
“三年前我在一篇文章里写过,中国的微创技术‘重速度轻规范’。”他顿了顿,“今天我收回这句话。”
他站起来,朝我们两人微微鞠躬:“我低估了你们的严谨,也误解了‘中国速度’的含义。它不是牺牲安全换来的快,而是把高标准变成日常。”
陈立峰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听到这里,轻轻鼓了两下掌。
“欢迎多留几天。”他说,“还有很多你看不到的‘日常’。”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我收拾好病历,准备去门诊接诊。走到楼梯口,抬头看了眼天空——阴云压得很低,空气闷得像是要下雨。
沈砚青从后面追上来,递给我一杯温水。
“他说的没错。”她低声说,“但我们不用靠别人承认来证明什么。”
“我知道。”我接过杯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只要病人平安,就够了。”
她点点头,转身朝病房区走去。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我继续往门诊楼走,刚到门口,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系统提醒:今日第二台手术患者已送入准备间。
我加快脚步,推开手术区大门。
走廊尽头,护士正推着平车进来,家属跟在后面低声说着什么。病人脸色苍白,手一直按着腰部。
我走上前,俯身查看监护仪数值。
血压偏低,心率偏快。
就在这时,脑海中又闪现出一段画面——术中突发硬膜外静脉丛出血,喷射状,需立即压迫止血。
我停下脚步,对身旁护士说:“准备明胶海绵和止血纱布,双份。”
她愣了一下:“还没进手术室……”
“按我说的做。”我说,“十分钟内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