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着没动,手里还握着空杯。
晨光铺满了整间更衣室,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咖啡香。长椅另一头,她刚才坐过的地方,白大褂的褶皱还留在布料上,像一道未完全抚平的痕迹。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
七点零三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护士站发来的常规待命提醒。我没掏出来,只是把杯子放进柜子里,顺手关上了门。
站起来时,腿还有些发麻。我扶了下墙,缓了两秒,才迈步往门口走。
手刚碰到门把,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苏婉晴探进半个身子。她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醒了?”
我点头。
她视线扫过长椅,又落在我脸上,笑意更深了些。“咖啡喝完了?”
“喝完了。”
“她给你倒的?”
“嗯。”
苏婉晴没再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润喉糖,塞进我手里。“替我谢谢她。”她说,“也替昨晚所有值班的人。”
我捏着那颗糖,点了点头。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三床家属早上来闹过一次,说术后疼痛管理不到位。沈医生十分钟前处理完了,人现在安静了。”
我“嗯”了一声。
她看了我一眼,“你们俩……昨晚真没回去?”
“太累,歇了会儿。”
“歇?”她笑出声,“我看是撑不住了吧。”
我没反驳。
她摆摆手,“行了,去洗把脸,新一天开始了。”
门关上后,我站在原地没动。
手里那颗糖纸有点凉,糖块是薄荷味的,包装上印着一朵小花。我把它放进白大褂口袋,拉好拉链。
转身时,目光扫过长椅。
她坐过的位置,有一小块深色印记,像是咖啡滴落干涸后的痕迹。形状不规则,边缘晕开,像地图上某个无人知晓的小岛。
我走过去,蹲下身,用拇指轻轻蹭了下。
痕迹还在,但没擦掉。
我站起身,拉开门。
走廊尽头,电梯指示灯正由四楼降下来。光影在瓷砖地面滑动,像一条缓慢游走的河。
我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