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块海绵叠加,配合电凝,出血终于被控制住。
李志远松了口气,“稳住了,心率回升。”
我擦了把额头的汗,继续推进。
沈砚青的手一直稳稳地护在神经边缘,没有半点晃动。我们谁都没说话,但节奏完全同步。
两个小时后,缝合完成。
走出手术室,脱下口罩的那一刻,我才感觉到后背全湿透了。走廊的灯有些刺眼,但我脑子很清醒。
林小满抱着病历本跑过来,“术后生命体征平稳,神经反射测试正常!”
我点点头,看向沈砚青。她正低头看手表,眉头微蹙。
“怎么了?”
“家属还在等消息。”她说,“情绪不太稳定。”
“我去吧。”我说。
她却没动,“我跟你一起去。”
我们走到病房外,张慧芳蹲在墙角,手里攥着录音笔。看见我们出来,立刻站起来。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手术顺利完成,神经压迫解除,目前生命体征稳定。”我说,“接下来需要观察七十二小时,防止感染和脑脊液漏。”
她咬着嘴唇,眼神还在怀疑。
沈砚青往前一步,“如果你不信,可以看术前术后的影像对比。也可以随时查房,我们不会阻拦。”
张慧芳愣了一下,握着录音笔的手松了松。
“你们……真的尽力了?”
“我们每一步都录了视频。”我说,“你可以要求调取查看。”
她低下头,没再说话。
回到护士站,苏婉晴正在写交接记录。见我们过来,抬头问:“顺利?”
“比预想的稳。”我说。
她笑了,“那午饭呢?吃了没?”
我摇头。
“沈医生也没吃。”她叹气,“你们俩啊……”
话没说完,对讲机响了。
“新生儿ICU呼叫骨科,三床突发抽搐,请立即到场!”
我立刻转身。
沈砚青跟上来,“我陪你去。”
路上她突然说:“早说过你可靠。”
我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看我,目光直视前方,“不是谁都敢在这种时候坚持手术的。”
我没有回答,但胸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ICU门口,护士已经推来了抢救车。门打开的瞬间,我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奶香。
病床上的小孩脸色发青,四肢抽动,监护仪上的曲线剧烈起伏。
“刚吃完奶就开始抽,氧饱和度掉到八十五!”护士急道。
我冲到床边,俯身检查瞳孔。
就在这一刻,脑海里又响起“叮”的一声。
眼前的画面变了——孩子右侧枕骨有个隐匿性骨折线,颅内压力正在缓慢上升,下一秒就会引发全面惊厥。
我猛地抬头。
“准备甘露醇!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