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走廊尽头的灯光还亮着,我靠在墙边缓了口气。一夜未合眼,母亲躺在ICU里,父亲守在床前,而我得回到岗位。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响声,我走进去,手扶在储物柜上,低头看了眼左手无名指那道浅痕。
三秒。
我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已经站直身体。镜子里的人脸色发青,眼下有明显的暗影,但眼神还算稳。七点整,脑海里准时响起“叮”的一声。
“签到成功,获得今日专属医疗洞察。”
画面立刻浮现出来——模拟伤员躺在抢救床上,颈椎固定带松动,有人抬动他的肩膀,颈托偏移,脊髓受压,神经信号骤降。整个过程两分钟,细节清晰,最后定格在监护仪报警的瞬间。
我睁眼,迅速从白大褂内袋抽出笔,在病历本边缘记下:“演练中注意颈椎固定,不可随意搬动,二次压迫风险。”
走出更衣室时,林小满已经在门口蹦跶着等我。“周老师!您可算来了,陈主任说十分钟后突击演练,全科待命!”他手里攥着一叠资料,额角冒汗,说话飞快,“说是三甲复评前最后一次检验,连麻醉和急诊都调人过来了。”
我点头,脚步没停。“通知沈医生了吗?”
“早到了,她在检查器械车。”林小满跟上来,“就是……她今早一句话没说,听着巴赫那首曲子来回放,我都快听出茧子了。”
我没吭声。她一紧张就听那支曲子,节奏沉稳,像在给自己打节拍。我知道她是在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抢救区已经清空,临时改造成模拟现场。假人躺在中央,身上贴着创伤标识:左腿开放性骨折、肋骨多发骨折、疑似颈椎损伤。沈砚青站在一旁,正低头调整颈托角度,手指稳定,动作精准。
她抬头看见我,只点了下头,没说话。
“开始吧。”陈立峰的声音从观察窗后传来,没有预演提示,也没有倒计时。
警报声骤然响起,广播播报:“多发伤患者即将送达,请骨科、麻醉、护理团队立即响应。”
我们立刻进入状态。林小满负责接诊登记,我主导初步评估,沈砚青同步准备固定方案。伤员刚“进室”,我就喊出:“怀疑高位颈髓损伤,所有人禁止抬动头部,保持轴线稳定!”
话音未落,灯灭了。
不是渐暗,是瞬间全黑。监护仪屏幕熄灭,呼吸机警报断掉,只有应急灯缓缓亮起,照出一片昏黄。
我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是:“手动通气,上球囊面罩!”
“备用电源车推进来!”沈砚青声音冷静,一边摸到假人颈部确认体位,一边指挥助手,“颈托重新锁死,固定带加压,不能有半厘米滑动。”
我蹲在床边,盯着假人面部颜色变化。停电状态下,所有数据消失,只能靠肉眼判断通气效果。林小满跪在地上压球囊,节奏开始乱。
“慢一点。”沈砚青忽然开口,“听节拍。”
她手机还在播放那首曲子,低沉的大提琴声从口袋里传出,像心跳的锚点。
“跟着它,一下一秒。”
林小满喘着气调整频率,渐渐稳住。我伸手探查假人颈侧,确认没有异常张力。就在这个时候,脑海中闪过的影像再次浮现——那个偏移的颈托,正是在多人搬运时因慌乱导致的。
“谁都不许抬!转移必须用脊柱板和滚身法!”我提高声音,“林小满,你盯着头颈联动,有任何偏移立刻叫停!”
“明白!”他声音发紧,但手没抖。
五分钟后,备用电源接入,设备重启。监护仪恢复运行,血氧回升,心率平稳。模拟系统显示:急救流程完成,关键节点无遗漏。
灯亮了。
我们谁都没动,还在原地。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白大褂贴在背上。
陈立峰从观察室走出来,手里拿着记录表,一张脸看不出情绪。他走到模拟床前,翻看操作日志,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包括停电期间的决策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