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实回答:“根据临床判断,优先保障呼吸循环和脊柱稳定。”
他嗯了一声,转向沈砚青:“你为什么坚持重上颈托?”
“标准流程要求二次确认。”她说,“尤其在环境突变时,固定装置容易松脱。”
陈立峰沉默几秒,终于点头:“流程规范,临变有序。特别是颈椎处置,避开了潜在风险点。”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明天正式评审组进场,别松懈。”
人一走,林小满猛地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的腿都软了……”他抹了把脸,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成三角的纸条,偷偷塞进我白大褂上衣口袋。
“护身符,我昨晚画的,保准过。”
我还没反应过来,沈砚青已经瞥见了,眉头一皱:“住院医师传播迷信?”
林小满缩了缩脖子:“这不是图个安心嘛……”
“安心靠的是准备,不是纸片。”她语气冷,可嘴角却往上提了半寸。
周围几个人憋不住笑,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我也笑了下,伸手把那张纸条拿出来,打开看了一眼——歪歪扭扭画了个笑脸,写着“周老师必胜”。
我没扔,轻轻折好,放进病历夹内侧。那里还夹着母亲昨夜术后的心电图,第一张,波形平稳。
“收好了?”沈砚青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
“嗯。”我接过,喝了一口,“你也熬了一夜,回去休息会儿?”
“下午还有手术排程。”她摇头,“先把演练报告补完。”
我看着她转身走向护士站的背影,马尾束得一丝不苟,走路步伐很稳。她没说累,但从她略显僵硬的肩线能看出,这八个小时对她也不轻松。
我坐回椅子上,翻开病历夹,准备整理刚才的模拟记录。林小满在收拾器械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苏婉晴路过时顺手给了他一颗润喉糖,他咧嘴一笑,塞进白大褂口袋。
走廊外传来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有人在低声交谈,新生儿科的护士抱着保温箱走过,脚步匆匆。
我低头继续写,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突然,林小满“哎”了一声。
我抬头,他正从器械车底层抽屉里往外拿固定带,手顿在半空。
抽屉角落,静静躺着一只蓝色的小熊玩偶,一只耳朵缺了口,绒毛有些发灰。
那是前几天康复科孩子送来的礼物,后来不知怎么不见了。大家都以为丢了。
他愣了几秒,然后笑着拿出来,举高了些:“找到了,这小家伙还挺会躲。”
我看着那只破旧的熊,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一下。
沈砚青听见动静也转过头,目光落在玩偶上,没说话,但眼神柔和了一瞬。
林小满把它放在护士站台面上,正对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像是给它找个新岗位。
我合上病历夹,起身准备去查房。晨光透过走廊窗户洒进来,消毒水的味道里混着一丝苹果的清香。
我抬头看了眼ICU的方向,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