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进走廊,锦旗边角被风掀起的一幕还停在眼前。我站在更衣室门口,手指碰到了储物柜的金属把手,冰凉。
七点整,脑海里准时响起那声“叮”。
影像来了。
五分钟的未来画面迅速展开:模拟手术台上,患者俯卧,神经监护仪波形平稳上升,突然在复位施力的瞬间,诱发电位曲线垂直下跌,幅度超过四成。沈砚青的手停在半空,器械反光映出她微蹙的眉。我没有听见声音,但能感觉到那种凝滞——所有人都等着一个决定。
画面结束。
我闭了下眼,把那段影像拆解成几个节点:牵拉角度、体位垫位置、监护阈值。笔记本摊开在柜面上,我写下三行字:“牵拉控制0.8Nm以内”“备用监护预热”“她主刀,我盯数据”。
门外传来脚步声,节奏轻快,带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
“周老师!”林小满探头进来,手里抱着平板,“论坛签到开始了,主持人刚宣布咱们科抽到B组第一顺位。”
我合上本子,扣好领带。
“知道了。”
他没走,反而凑近一点:“刚才路过观众席,看见省二院那队人已经在调试设备了,用的是新型导航臂,动作快得跟演戏似的。”
“我们不是来演戏的。”我说。
他挠了挠头,又笑:“也是,咱们有真东西。”
沈砚青在门口等我。她换了件干净衬衫,马尾扎得比平时更紧一些,手里拎着术前包。
“你看到第三排那个人了吗?”她问。
我一顿:“哪个?”
“靠过道那个男的,穿灰夹克,右手一直压着大腿根,坐下时身体往左歪。”
我点头:“坐骨神经受压姿势。”
她眼神沉了沉:“像陈伯早期的样子。”
我没说话。签到系统的影像里没有这个人,但那个神经信号骤降的画面,此刻和她的描述重叠在一起。
论坛会场设在学术报告厅。模拟手术台居中,两侧是评分席和直播摄像机。我们入场时,对手已经完成开场演示,评委席上传来几声轻赞。
“高难度复位,手法干脆。”林小满低声念叨,“这分一拿,咱们压力不小啊。”
沈砚青放下器械包:“他们追求速度,我们守住安全线。”
我扫了一圈观众席。第三排中间,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果然在。他低头揉着右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比赛开始。
沈砚青站上操作位,我接手监护系统。第一阶段复位顺利,评分系统亮出基础分。对手那边已经开始准备第二轮复杂牵引,动作利落,引来一阵低声议论。
“他们要冲高分了。”林小满盯着大屏。
“别急。”我看了一眼监护波形,“等信号。”
话音未落,警报响了。
尖锐的蜂鸣划破会场,大屏幕上,诱发电位曲线猛地向下塌陷,跌幅42%。
全场哗然。
评委席有人站起来,主持人的手已经摸向暂停键。
“停。”我开口,声音不大,但传进了麦克风,“停止所有操作。”
沈砚青立刻松手,器械归位。
“回撤两毫米。”我盯着屏幕,“调整体位垫,左侧抬高1.5厘米。”
护士迅速响应。我转向主持人:“建议暂停计分环节。”
全场安静。
“这位模拟患者存在隐匿性椎管狭窄,当前复位角度已触及神经临界点。若继续推进,现实中可能导致不可逆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