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席传来翻动资料的声音。
陈立峰坐在中间,摘下眼镜,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申请转为联合教学演示。”我说,“愿意公开处理过程。”
主持人与评委低声沟通后,示意同意。
灯光调亮,大屏切换至三维重建影像。我拿起教鞭,指向腰椎节段:“注意L4-L5右侧侧隐窝,模型显示空间不足六毫米。刚才的牵引力矩虽在常规范围,但结合体位,形成了叠加压迫。”
沈砚青接过话:“我们改用偏心入路,先建立安全通道,再逐步矫正。”
她重新定位,动作放慢,每一步都配合实时电生理反馈。我盯着波形,随时提示调整力度。
“现在,牵拉力0.7,保持。”
“诱发电位回升8%,继续观察。”
三分钟后,波形稳定回升至基线水平。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起初零星,随后连成一片。
对手团队坐在角落,没人说话。其中一人低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演示结束,评分系统自动恢复。
主持人宣布:“仁和医院代表队,技术分满分,风险应对额外加分五分。”
林小满差点跳起来。
“你们这是临时加戏啊!”他小声嘀咕,“太狠了。”
沈砚青摘下口罩,额角有层薄汗。
“不是加戏。”她说,“是本来就要做的事。”
我望向第三排。
那个男人坐直了些,右手不再压腿,正侧耳听着现场解说。他身边一位工作人员递来一张纸条,他看了眼,微微点头。
赛后总结会上,陈立峰作为评委代表发言。
“今天有人追求完美操作。”他顿了顿,“但也有人选择在危险来临前停下。真正的高手,不在炫技,而在知险而止、化险为机。”
掌声再次响起。
我站在后台整理资料,手机震动了一下。林小满发来一张截图:直播画面定格在我们两人并肩讲解的瞬间,标题写着——“南都仁和,实力说话”。
沈砚青站在我旁边,看着屏幕笑了笑。
“王德发刚才来找我。”她说,“他说那位观众已经挂号了,挂的是你的号。”
我抬头:“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八点。”
她把术前包放进箱子里,拉链合上的声音很轻。
“他还说,那人摸着他的盲文手表说,‘终于等到能听懂我疼的医生’。”
我静了几秒,转身走向值班室。
木雕“手承光明”还在桌上,两只雕刻的手握在一起,纹路清晰。我把外套搭在椅背,窗外天色渐暗,楼下的车流声低而持续。
手机又响了。
是王德发的消息:“人接诊完走了,没多说,就留了句话——‘明天我还来听。’”
我放下手机,抬头看墙上的钟。
七点五十八分。
明天还得早起签到。
走廊尽头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缓慢,但一步一步,走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