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提示音又响了一次,波形图上那熟悉的双峰脉冲再次浮现,时间是七点四十三分。我刚伸手准备调出对比参数,林小满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不能再这样了!”
我和沈砚青同时抬头看她。
“我们盯着这台机器看了快四十小时,论文也发出去了,结果连个响动都没有?”她声音亮得几乎破音,“至少该说句话吧?庆祝一下?哪怕吃口热饭?”
沈砚青皱眉:“R-219还在观察期,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
“可正是因为没放松,才更要停一下。”林小满抓起桌上的棒棒糖盒晃了晃,“如果我们连这一刻都不记得,以后谁来记住这些数据背后的人?”
我没说话,目光落在日志本上。那枚蓝笔画的五角星还安静地躺在第一页右下角,像一个无声的标记。
沈砚青沉默了几秒,终于点头:“就十分钟,在休息区,不叫别人。”
林小满立刻跳起来收拾东西,把甜点礼盒抱在怀里,又顺手从抽屉里翻出三个一次性纸杯。我关掉主屏幕的监控画面,只留一个分屏窗口挂在角落,确保能看见R-219的变化。
休息区不大,靠墙摆着一张折叠桌,几把椅子散落四周。林小满把礼盒放在中间,拆开丝带时手有点抖。银色包装纸剥落后,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小蛋糕,奶油微微泛光。
“食堂说临时做不了大餐,这个是他们预留的庆生款。”她解释道,“没人过生日,但今天值得用一次。”
我倒了三杯豆浆,热气缓缓升腾。沈砚青坐在我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林小满举起杯子:“敬NRR研究项目——愿它不止是我们几个人的名字。”
我们轻轻碰杯,发出清脆的一声。
刚坐下没多久,门被推开了。
陈立峰站在门口,白大褂搭在肩上,手里拎着保温壶。他扫了一眼桌上打开的礼盒,又看了看墙角挂着的监护分屏。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报备?”他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林小满顿时僵住,差点打翻手中的杯子。
“我们……不想搞得太正式。”她结巴了一下,“就想简单吃点东西。”
陈立峰没回应,径直走进来,把保温壶放下,拧开盖子倒了一杯豆浆。他环视一圈,目光停在白板上写着的“第二阶段计划”和日志本上的五角星。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批新课题申请吗?”他忽然问。
我们都静了下来。
“不是因为风险,也不是信不过你们的能力。”他顿了顿,“而是我知道,真正重要的研究,从来不是冲着奖项去的。它得熬得住冷场,耐得住质疑,还得有人愿意为一段波形守到天亮。”
他说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老李?我是陈主任。刚才说的清粥小菜,再加两碟酱菜,送骨科休息区。对,庆功宴,别太丰盛,医生们还得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