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去食堂?”
“嗯。”
我们还是没动。我知道她不想走,我不想走。这个位置,是我们守了三个多小时的地方。从手术结束到患者睁眼,从生死未卜到一线光明,我们都站在这里。
“你手还在抖。”她突然说。
我低头看。左手拇指和食指确实有点颤,像是长时间用力后的反应。
“没事。”我说,“就是有点僵。”
她伸出手,不是碰我,而是轻轻扶住我的手腕,大概三秒钟。她的手指很稳。
“回去洗个热水澡。”她说,“明天还有两台手术。”
“你也是。”
她点点头,把手收回去。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值班护士推着药车过来,停下登记数据。她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
我看着ICU里的床。患者的眼睛又睁开了,这次两只都睁着,虽然慢,但看得出他在努力看清周围。
“他还记得我们吗?”沈砚青轻声问。
“不一定。”我说,“但他感觉到我们在。”
她没再说话,只是站得更近了些,肩膀轻轻挨着我的手臂。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没有看表,也不需要看。这种时刻,时间不是用分钟计算的。
她忽然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平安符,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你说,”她问,“我们是不是也在别人的生命里,当过一次‘希望’?”
“你早就知道了。”我说,“不然不会留下来。”
她抬眼看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我看着她。她眼尾有一点细纹,是长期皱眉留下的。头发有一缕散了下来,贴在脸颊边。
“你去洗脸吧。”我说,“脸上有印了。”
她抬手摸了下口罩压痕,笑了笑:“你也一样。”
我们都没动。
远处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有人喊护士。走廊另一头亮起了灯。
她最后看了一眼ICU的门,说:“等他能坐起来,我想去看看他。”
“我陪你。”
“好。”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
“周浩轩。”
我应了一声。
“刚才他说‘你们救的是我们全家’的时候……”
我等着。
“我觉得,这份工作,真的值得。”
我说:“我一直都知道。”
她点点头,迈步往前走。
我跟在后面,走到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
监护仪的绿线还在跳动,稳定而清晰。
患者的右手又抬了起来,这次举得更高,像是在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