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靠在二楼的栏杆旁,俯视着下方这疯狂的一幕。
詹妮弗则兴奋地融入了舞池,她的吸血鬼装扮在迷幻的灯光下格外引人注目。
高力看着她在人群中扭动身体,脸上带着放纵的笑容,心中却是一片漠然。
他觉得,就算此刻把小丑直接扔进舞池,估计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察觉不对,顶多夸一句“哥们儿妆化得真牛逼!”
至于他麾下那头狰狞的异种温迪戈……
那庞大的体型和无法掩盖的凶戾气息,恐怕就得另当别论了。
蹦跶了接近一个小时,高力觉得实在无聊透顶。
这种集体性的情绪宣泄,与他格格不入。
他更喜欢独自一人,或者顶多身边有个安静陪伴的人,在相对隔绝的空间里,享受尼古丁和酒精带来的、更为私密的慰藉。
于是,他干脆在二楼角落开了个所谓的“包厢”。
这包厢其实也就是用半人高的隔板勉强划分出的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有一张长沙发,一个小茶几,视野不错,能俯瞰整个一楼的舞池。
唯一的缺点,大概是隔音效果几乎为零,而且空间狭窄,不适合进行某些……激烈的“扑克”游戏。
詹妮弗很快跟了上来,像一只依恋主人的猫咪,紧紧挨着高力坐下。
连续遭遇诡异事件的经历,让她对高力产生了极强的依赖感,几乎到了一刻都不想分开的地步。
她搂着高力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目光却投向了楼下。
此时,舞池中央的聚光灯突然亮起,聚焦在了一个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
一个穿着朴素西装、相貌平平无奇的男人走了上去。
他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温和而又略带神秘感的笑容。
他的长相没有任何特点,属于扔进人海就瞬间消失的类型,但不知为何,却又给人一种奇怪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游荡在人间的‘亡灵’、‘恶魔’和‘怪物’们!”
男人拿起话筒,声音通过音响放大,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竟然暂时压过了背景的音乐。
“晚上好。我是今晚‘恐怖故事会’的主持人,你们可以叫我……‘守夜人’。”
他简单地自我介绍,名字含糊带过。
音乐声适时地减弱,变成了低沉的、充满悬疑感的背景音。
角落里的现场乐队——几个化妆成地狱恶魔的乐手,开始用鼓槌、梆子等敲击乐器,制造出节奏缓慢、令人心悸的伴奏。
高力原本涣散的精神,因为这现场配乐而稍微集中了一些。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手中的威士忌酒杯放在茶几上,准备听听这家伙能讲出什么花样。
詹妮弗则明显地紧张起来,搂着高力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手臂肌肉里,呼吸也变得轻微而急促。
“守夜人”清了清嗓子,在幽暗的灯光和诡谲的配乐中,开始了他的讲述:
“今天,在这个连接着生与死的夜晚,我要为大家带来的,是一个源自遥远北欧的、尘封已久的故事……它发生在瑞典北部,那片被广袤黑森林覆盖、终年萦绕着寒雾的偏远地区。”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感染力,仿佛带着听众穿越了时空。
“传说,在那里,居住着一支与世隔绝的古老土著部落。他们世世代代,秘密地供奉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存在’。一个拥有着人类面孔,却长着野兽身躯的怪物。”
乐队的鼓点适时地重重敲击了一下,如同心跳漏拍。
“当地的传说中,这个怪物来自被遗忘的深渊,是地狱的恶魔化身。它极度嗜血,尤其酷爱……以人类鲜活的内脏为食。”
“在它饱餐之后,会用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将猎物的整张人皮完整地剥下来,像悬挂战利品一样,晾挂在黑森林深处那些最为古老、扭曲的枯树枝桠上……”
台下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和吸气声。
詹妮弗更是把脸埋进了高力的肩膀,身体微微发抖。
“也有人说…”
守夜人的声音变得更加飘忽。
“这个怪物在更为古老、几乎失传的神话谱系中,还有着另一个令人颤栗的身份……它是北欧神话中,那位诡计与火焰之神,洛基的血脉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