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横财,彻底解了林默的燃眉之急。
第二天,他特意请了半天假,揣着几块袁大头,悄悄去了传说中的鸽子市。
鸽子市里人头攒动,却又透着一股子压抑的安静。人们都低着头,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彼此,交易都在袖子里、墙角边飞快地完成。
林默学着别人的样子,在市场里转悠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找到一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眼神却透着精明的瘦高个贩子。
经过一番紧张的讨价还价,他用三块大洋,就换回了十五块钱和一大叠各式各样的票证,粮票、布票、肉票、工业券,应有尽有。
这年头,钱好赚,票难求。有了这些票,林默才算真正有了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底气。
揣着钱和票,林默的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他不再犹豫,直奔供销社。在售货员惊讶的目光中,他大手一挥,递上肉票和钱,买了一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又用粮票和钱,称了五斤白面。
当林默提着这在当时堪称奢侈品的猪肉和白面,慢悠悠地走进四合院时,整个院子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在院里晒太阳、聊闲天的大爷大妈们,话头戛然而止。正在追逐打闹的孩子们,也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钉在了他手上那块用草绳拎着的,白花花、颤巍巍的猪肉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羡慕、嫉妒和贪婪的复杂气息。孩子们的口水已经快要流下来,大人们的眼神里则写满了算计。
“哟,小林这是……发财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三大爷阎埠贵眯缝着他那双精于算计的小眼睛,从屋里走了出来。他鼻子还使劲嗅了嗅,仿佛要将那并不存在的肉香吸进肺里。
他上下打量着林默,从他手里的猪肉,看到他脚上还算干净的布鞋,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这学徒工,一个月工资才几个钱?哪来这么多钱和票买肉啊?这年头,可不兴搞投机倒把啊。”
这话就有点诛心了。
院里其他人也都竖起了耳朵,等着看林默怎么回答。这年头谁家要是能吃上一顿肉,那都是值得炫耀的大事。林默一个无依无靠的年轻人,突然这么阔绰,确实让人好奇,也让人眼红。
林默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位三大爷是想探自己的底,顺便给自己上点眼药。
他脸上不动声色,拎着肉,走到阎埠贵面前,淡淡地说道:“三大爷,看您说的。我这工作,别人嫌晦气,可我们领导不嫌啊。这人呐,跟钱一个道理,都有自己的缘法。赶上了,挡都挡不住。”
他没有直接解释钱的来源,反而说了一通云里雾里的话。
这故弄玄虚的回答,配上他“殡仪馆学徒”的晦气身份,让阎埠贵这种有点迷信的老人心里顿时就犯了嘀咕。什么缘法?难道是……发了死人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