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那句“半夜鬼敲门”,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刘海中和刘翠花的头上,让两人都为之一窒。
但风波并未就此平息。
刘翠花缓过神来,虽然不敢再跟林默正面硬刚,但她把所有的怨气都转移到了阮晴身上。她闹着嚷着,说家里出了“内贼”,这日子没法过了,非要把阮晴赶出去不可。
夜里,寒风呼啸,卷着雪粒子打在窗户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阮晴真的被赶出了家门。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旧衣服,连个铺盖卷都没让带,就那么被刘翠花推搡着,推出了屋子。
她无处可去,只能抱着膝盖,缩在院子一个避风的墙角里,冻得浑身发抖,小声地啜泣着。那哭声,在寂静的夜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听得人心头发酸。
院里的人家,灯光一盏盏地熄灭了,没有一个人出来管这闲事。这种天气,谁愿意为了个外人,去得罪刘海中家?
林默在屋里,通过斥候的视角,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那个在寒风中缩成一团的瘦弱身影,心中的怒火和怜悯交织在一起。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这丫头非得冻死在这院里不可。
他深吸一口气,披上外套,推开门,径直走向了前院一大爷易中海的家。
“咚咚咚。”
“谁啊?这大半夜的。”屋里传来一大妈不耐烦的声音。
“一大爷,是我,林默。”
屋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门被打开,易中海披着件衣服,皱着眉看着他:“林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林默没跟他废话,开门见山:“一大爷,阮晴的事,您打算怎么管?”
易中海一愣,随即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唉,这事……我也难办啊。清官难断家务事,刘翠花是她长辈,要管教她,我们外人不好插手太多。我已经劝过她了,让她别太过分。”
“劝?”林默冷笑一声,朝院子里的黑暗处扬了扬下巴,“人现在就被扔在院子里,您管这叫劝?”
易中海被他怼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脸色一沉:“那你想怎么样?难不成我还能把人领回自己家养着?”
“我养。”
林默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却像一颗炸雷,在易中海耳边响起。
“你说什么?”易中海怀疑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
“我说,我来收养阮晴。”林默一字一顿地重复道,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易中海彻底愣住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默,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一个大小伙子,无亲无故的,要去收养一个半大的姑娘?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立刻拿捏起一大爷的款儿,沉吟道:“林默,你这想法……有点不妥当吧?你一个未婚的年轻人,收养个女孩子,这名声上……对你,对阮晴,都不好。院里人会说闲话的。”
“我不在乎。”林默淡淡地说道。
“你不在乎,可院里的规矩不能乱!”易中海加重了语气,试图用道德和规矩来压制林默,“这事,没那么简单。你无亲无故的,凭什么收养人家?”
林默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了过去。
“一大爷,您看看这个。”
易中海狐疑地接过纸,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展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张泛黄的证明复印件,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林卫国同志,因公牺牲。落款是京城公安局的红色印章。
这是原身父亲的牺牲证明。
“我父亲是烈士,我是烈士家属。”林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现在,我作为烈士后代,响应国家号召,照顾另一个孤苦无依、同样是革命后代的阮晴,这在政治上,有任何问题吗?”
一句话,直接把收养的性质,从男女之间的风言风语,上升到了“照顾革命后代”的政治正确高度!
易中海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这个年代,“政治正确”就是最大的王牌,谁敢在这上头挑刺?他要是敢反对,回头街道办知道了,一个“思想觉悟低下”的帽子扣下来,他这个一大爷都别想当了!
林默看着他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继续加码:“我跟她亲戚也谈妥了,每个月,我愿意出三块钱作为补偿,直到阮晴成年。咱们明天就去街道办,当着领导的面,把字据立了,一切按规矩办,免得日后有纠纷。”
又给钱,又立字据,还搬出了政治正确的大旗。
所有的路,都被林默堵死了。
易中海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十岁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这小子,心思太深了,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根本不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我明天,召集院里人,开会说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