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林默提供的“精准”线索，科长老王雷厉风行，立刻展开了行动。
他没有惊动科里的任何人，甚至连副科长都没告诉，而是直接从厂武装部借了两个信得过的民兵。在下午下班的时候，将刚刚换好衣服、哼着小曲准备回家的李四，堵在了更衣室的角落里。
“李四，跟我们走一趟吧，有点事想跟你了解一下。”老王板着脸，身后站着两个挎着枪的民兵，语气不容置疑。
李四看到科长亲自带人来找自己，腿肚子当场就软了，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做贼心虚，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王并没有一开始就上纲上线，他只是把那几张物料损耗单和排班表，“啪”的一声拍在了李四面前。
“李四，你看看这些。你每次当班，厂里都要丢点东西，这事是不是太巧了点？你给我解释解释。”
李四看到那些单子上自己当班的日期和张贵的签名，汗水立刻就跟下雨似的从额头上滚了下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王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上面是林默悄悄递给他的，写着“鸽子市，刀疤刘”五个字。他把纸条在李四眼前晃了晃，继续加码：“你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跟南城根儿下鸽子市的刀疤刘，很熟吧？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还卖了批好东西给他？”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直接击溃了李四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做得那么隐蔽的交易，保卫科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们早就盯上自己了？连跟谁接头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老王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逼视下，李四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他“扑通”一声就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哭喊道，“王科长，我错了！我都是被逼的啊！是张贵！是张贵逼我这么干的！”
为了减罪，李四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如何被张贵抓住赌博的把柄，威逼利诱他去偷盗特种铜材，以及张贵如何利用职权为他打掩护，伪造损耗单，并从中分走大部分赃款的内幕，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他还主动供出了那批铜材就藏在甲字号仓库的废弃通风管道里。
人赃并获，口供确凿！
老王当即带着人，直奔保卫科办公室。
当时，张贵正翘着二郎腿，端着个大茶缸子，跟几个老油条吹牛打屁，唾沫横飞地嘲笑林默不自量力，还在做着自己顶替老王升官发财的美梦。
当老王带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民兵出现在门口，并冷冷地说出“张贵，你被捕了”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手里的茶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科……科长，您……您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张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舌头打了结，结结巴巴地问道。
“误会？等你到了公安局，再慢慢解释你的误会吧！”老王一挥手，两个民兵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直接将瘫软的张贵架了起来。
整个保卫科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完全转不过来弯。前一秒还在耀武扬威、指点江山的张贵，怎么下一秒就成了阶下囚？
直到老王当众宣布，张贵因涉嫌内外勾结、监守自盗，已被当场控制，并起获了全部赃物时，所有人才如梦方醒。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那个坐在角落里，从始至终都在安静看书的年轻人——林默。
之前那些轻视他、嘲笑他的科员们，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左右开弓，狠狠抽了十几个大嘴巴子。
两天！
仅仅用了两天时间！
一个困扰了厂里和市局几个月的悬案，就这么被这个新来的“外行”给破了！而且还顺藤摸瓜，挖出了一个隐藏在保卫科内部的大蛀虫！
这哪里是不自量力？这分明是神机妙算，运筹帷幄！
消息很快传到了厂领导那里。后勤处的李建军副主任和杨开山厂长听闻后，对林默的缜密思维和高效手段大加赞赏。杨厂长更是亲自打来电话，对老王和林默提出了表扬：“老王啊，你这次可是给咱们厂立了大功！那个林默，是个好苗子，是块璞玉！你要好好用，好好培养！”
挂了电话，老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依旧是一脸平静、不骄不躁的林默，心中是百感交集。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林默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赏和一丝作为前辈的愧疚。
“小林，这次，我老王是打心眼儿里服了！你给咱们保卫科，不，给整个轧钢厂都立了一大功！从今天起，失窃案追查小组，你说了算！需要什么人，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