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贵的事儿算是在厂里画上了句号，保卫科里头那叫一个干净利落。自从张贵那孙子被戴上手铐带走以后，林默在保卫科的日子，那叫一个舒坦。
以前那些个背地里嚼舌根，说他年轻没资历的老油条，现在见了面，隔着老远就跟见了亲爹似的，满脸堆笑，“林组长早”、“林组长辛苦”，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科长老王现在看他，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是看个有本事的后生，现在是看自家宝贝疙瘩。科里但凡有点拿不准的案子，老王准得把林默叫到办公室，先递上一根“大前门”，再把事儿掰开了揉碎了问他的看法。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默才是这保卫科的二把手。这不，杨厂长特批，给林默发了二十块钱奖金和两张工业券，算是对他立功的嘉奖，还是老王乐呵呵地亲自送到他手上的。
林默心里踏实了，这才想起自己亡灵空间里还存着几件“硬通货”——那是他刚穿越不久，为了试验骷髅兵战斗力，在京郊西山猎杀的几头野狼剥下的皮子。那皮子油光水滑，品相极佳，一直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换成实打实的票子，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直接去鸽子市找刀疤刘那样的黑市贩子？林默心里盘算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保卫科的组长，厂里的红人，亲自下场去黑市里跟那些个地老鼠打交道，万一被人盯上，传出去不好听。风险太大，划不来。得找个中间人，一个路子野，嘴巴严，还靠得住的。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人，就是许大茂。那孙子别看人品不咋地，可成天蹬着个破自行车下乡放电影，十里八乡跑遍了，跟那些个倒腾山货、野味的“二道贩子”熟得很，门路广。
下了班，林默在厂门口的存车处，叫住了正哼着小曲儿，准备推车回家的许大茂。
“大茂，等会儿，有点事儿跟你商量。”
“哎哟，林哥！您瞧您这话说的！什么商量不商量的，您有事儿直接吩咐就成！”
许大茂一听是林默叫他，立马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点头哈腰，那叫一个殷勤。自从林默帮他出了口恶气，让他在傻柱面前头一次扬眉吐气后，许大茂就把自己彻底定位成了林默的头号“跟包”，忠心耿耿。
林默也不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我手上有几张好皮子，狼皮，想找个靠谱的买家出了。你路子广，帮我合计合计，有没有这样的人？”
许大茂一听，眼珠子骨碌一转，立马一拍胸脯，压低了声音道：“林哥，这事儿您可算是找对人了！我认识一个主儿，叫程建军，那可是咱们四九城里倒腾这些玩意儿的一把好手！脑子活，出手也大方，就是人精明了点。不过有我呢，保准不能让您吃亏！”
程建军？林默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熟啊！他脑子里立马闪过一个梳着油头、满肚子精明算计的身影。嘿，这不是后世那个折腾了一辈子，跟韩春明斗了一辈子的“爷”吗？没想到这时候就冒头了，还是个倒爷。这下可有意思了。
“行，那你帮我约个时间，找个僻静点的地方见一面。”林默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得嘞！您就擎好吧！我这就去办！”许大茂领了差事，跟得了圣旨似的，蹬上车子一溜烟就没影了。
第二天傍晚，天刚擦黑，在许大茂的引荐下，林默在后海边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茶馆里，见到了程建军。
这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熨得笔挺的蓝色中山装，头发用头油抹得油光锃亮，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见了人先带三分笑，一看就是个场面上混惯了的角色。
“这位就是林默林兄弟吧？久仰久有仰！我是程建军。”程建军很是客气，主动伸出手，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林默跟他握了握手，也没多废话，淡淡一笑，直接从随身带来的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将一张折叠好的狼皮拿了出来，往桌上一铺。
那是一张完整的成年公狼的皮，毛色银灰，油光水滑，尤其的脖颈和背脊那块儿的毛，又长又密，在茶馆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光泽。品相绝对是顶尖的。
程建军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那光芒比灯泡还亮。
他上手摸了摸那厚实的毛，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皮子的完整度，连个枪眼儿、刀口都没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可他嘴上却开始念叨生意经，准备压价：“林兄弟，这皮子……确实不错。不过嘛，您也知道，这年头，皮货生意风险大，不好做。您看这样，我给您这个数，五十块钱，怎么样？这价儿，在四九城里，绝对算公道了。”
旁边的许大茂一听，脸都急红了，刚想开口：“程哥，您这价也太……”
林默却不慌不忙地抬手制止了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端起桌上的大碗茶，轻轻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子，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这才开口说道：“程老板是做大生意的人，眼光毒辣，我信您。不过我听说，您最近不光倒腾皮货，连无线电的零件也敢碰？我有个朋友就在前门楼子底下，他说前两天刚收了一批苏联货，也不知道出手顺不顺利？”
这话音刚落，程建军脸上那热情洋溢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跟被人点了穴似的。
他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额角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倒卖无线电零件，这可是投机倒把的大罪！抓住了是要挨枪子的！这事儿他做得极为隐秘，除了几个核心的下家，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子，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哪个下家嘴不严，把他给卖了？
林默仿佛没看到他神色的变化，放下茶碗，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哦，对了，光顾着说事儿，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林默，在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工作。”
“轧钢厂……保卫科？”
这几个字，如同几把大铁锤，一锤接着一锤，狠狠地砸在了程建军的心口上。
他惊出一身冷汗，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那身笔挺的中山装，一下子就贴在了身上。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卖家，人家这是手握着他的命门，在敲打他呢！自己那点小心思，在人家眼里，恐怕跟透明的没什么两样！
程建军的脸色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站起身，对着林默一躬到底，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林哥！林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小泥鳅一般见识！”
他一咬牙，一伸手，比出两个指头：“二百块！林哥，您这几张皮子，我全要了！一张二百块！这绝对是公道价！不，这是良心价！您要是不满意，咱再加！”
林默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将剩下的几张狼皮也拿了出来。
程建军擦着冷汗，点头哈腰地走了。林默掂了掂兜里那厚厚一沓“大团结”，心里盘算开了。这笔钱，正好能给晴晴置办一件像样的大件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