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夜已经深了。
林默推开门,一股子混着饭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就驱散了满身的寒意和在厂里积攒了一天的疲惫。
屋里,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下,阮晴正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地托着腮帮子,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已经困得在打架了。可她还是强撑着,似乎是在专门等他。
桌上,两个盛着菜的盘子用大号的搪瓷碗倒扣着,旁边还放着一个温着水的军用水壶,显然是怕饭菜凉了,也怕他回来口渴。
听到门轴“吱呀”一声响,阮晴一个激灵,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猛地抬起头。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林默时,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瞬间就溢满了藏不住的喜悦和踏实。
“你回来啦!”她连忙站起身,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她熟练地接过林默身上那件还带着雨汽的湿漉漉的雨衣,“快进屋,我给你烧了热水,饭菜也都在锅里温着呢,我这就去给你端。”
她一边说着,一边踮起脚尖,仔细地帮林默把雨衣挂在门后的钉子上,用干抹布细细擦拭着上面的水珠,然后又转身快步跑进厨房,不一会儿就端出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脚水,稳稳地放在了林默的脚边。
看着女孩在灯下忙碌的娇俏身影,看着她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愈发明艳动人的脸庞,看着她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情意和全然的依赖,林默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地揉捏着,彻底融化了,变得滚烫而柔软。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他曾像一头在荒原上独行的孤狼,在黑暗中独自舔舐着伤口,用冷漠和算计作为自己的保护色,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可这个女孩的出现,就像一缕最和煦的阳光,毫不讲理地闯进了他冰封的世界,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家的温暖,感受到了被人牵挂的幸福。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之前所有的挣扎和算计,都有了沉甸甸的意义。
吃完饭,阮晴又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催着林默去洗个热水澡。等林默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旧布衫出来时,发现阮晴并没有去睡,而是就着灯光,正坐在桌边,细心地为他整理着那件被雨水打湿的制服,用一块干净的棉布,一点一点擦拭着上面不小心沾染的污渍。
那认真的侧脸,在灯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子,美得让人心颤。
林默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他放轻了脚步,从背后走上前,轻轻地、带着一丝珍视和怜惜,环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阮晴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棉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脖颈处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就烧红了她小巧的耳根。
“林……林默……”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羞涩,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贪婪地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感受着怀中温软玲珑的娇躯,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和满足。这就是他的家,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人。
过了许久,久到阮晴的身体都从僵硬变得柔软,他才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却又无比郑重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晴晴,再等几个月,等你满了十八岁,我就去街道办递申请,把咱们的收养关系,改成夫妻关系。”
他顿了顿,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对未来的憧憬。
“到时候,我给你办一场全四九城最风光、最热闹的婚礼。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阮晴,是我林默明媒正娶的媳妇,是我要用一辈子去疼、去护着的人。”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又如同一股最滚烫的暖流,瞬间击中了阮晴心中最柔软、最期盼的地方。
她一直以为,自己能这样待在林默身边,被他照顾着,吃饱穿暖,就已经是一种不敢奢求的幸福了。她从不敢去想,自己有一天,能真正地、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妻子。
巨大的幸福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
她羞红了脸,却没有挣脱林默的怀抱。她鼓起了一生中最大的勇气,勇敢地转过身,在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眼眸注视下,微微抬起头,主动地、坚定地吻上了林默的嘴唇。
生涩,却又炙热。
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两人的关系,在这一吻之后,只差最后一步法律上的认可,便已是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