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叶秋途制作的肥皂终于成型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木盒里取出几块,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虽然颜色有些发黄,质地也比较粗糙,但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肥皂。
叶秋途掰下一小块,放进水盆里试验。肥皂遇水立刻产生了丰富的泡沫,去污能力比皂角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剩下的肥皂小心地包好,藏在自己的行李里。
这几天在账房的工作很顺利。叶秋途的算术能力让账房的老师傅们刮目相看,连云贵都夸他是个可造之材。
但叶秋途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开始。
这天下午,叶秋途正在账房里核对账目,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青儿姐姐闯大祸了!”
账房里的几个师傅都停下手中的活,好奇地看着这个小丫鬟。
“怎么回事?”账房的老管事皱起眉头,放下手里的算盘。
闯进来的小丫鬟名叫小翠,是负责打扫书房的,此刻她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满是惊惶。
“王……王管事,不好了!青儿姐姐……青儿姐姐把小姐最心爱的那件月白纱衣给弄脏了!”
“什么?!”王管事大惊失色,手里的算盘差点掉在地上。
账房里其余几人也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过来。
月白纱衣?
那可是小姐的心头好!据说是苏杭那边最有名的绣娘花了三个月才织成的贡品,轻若无物,薄如蝉翼,价值百金!
叶秋途心里也是一动。
青儿?就是那个在大堂上帮他解围的俏丽侍女。
这个女人心思缜密,观察力敏锐,是小姐云诗婉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地位远超普通丫鬟。
她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怎么弄脏的?”王管事急忙追问。
小翠哭丧着脸道:“青儿姐姐给小姐磨墨,不知怎么手滑了,一滴墨正巧溅在了那纱衣的袖口上!现在那衣服……已经毁了!”
“墨渍?!”
账房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谁都知道,墨汁一旦沾染上丝绸,尤其是月白纱衣那种精贵料子,就跟宣纸上的墨迹一样,根本洗不掉!用皂角、胰子去搓,只会把墨晕染开,让一小块污渍变成一大片,彻底报废。
“这下完了……”王管事喃喃自语,“云大管事最重规矩,小姐虽然心善,但这种事……青儿这丫头怕是要遭重罚了!”
叶秋途听着众人的议论,眼神却亮了起来。
机会!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对王管事拱了拱手:“王管事,小子想过去看看。”
王管事正心烦意乱,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但别添乱!”
叶秋途快步走出账房,朝着后院小姐的绣楼方向走去。还没走近,就看到绣楼门口围了几个丫鬟,个个神色焦急,小声议论着。
他挤进人群,只见院子中央,青儿正跪在地上,身前放着一个木盆,盆里浸着那件月白纱衣。
她那张一向清冷沉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苍白与绝望。
她显然已经尝试过清洗了。
原本只是袖口的一点墨渍,现在已经晕染开来,变成了一团灰蒙蒙的、鸡蛋大小的污迹,在那雪白的纱衣上显得格外刺眼。
“青儿姐姐,你快别搓了,再搓这衣服就彻底完了!”小翠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青儿像是没听见一样,双手还在水里徒劳地揉搓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知道,这件衣服对小姐意义非凡。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是小姐母亲留下的遗物之一。
现在,却毁在了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