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必须再次面见云诗婉，将这个足以改变云家，甚至改变整个大唐洗涤市场的商业计划，正式推行下去。
他通过青儿递了话。
很快，回信就来了。云诗婉在书房等他。
当叶秋途再次踏入那间雅致的书房时，气氛明显与上次不同。
上一次，他是“献宝”的奇人，带着一丝神秘和未知。
而这一次，他是来谈“生意”的。
云诗婉依旧坐在那张梨花木书案后，青儿安静地侍立一旁。她的面前，已经摆好了叶秋途托青儿提前送来的三块肥皂样品。
“叶公子，请坐。”云诗婉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却带着商人独有的审视和冷静。
“谢小姐。”叶秋途在她对面坐下，心头前所未有的沉稳。
他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将决定他未来一个月的生死，以及那只眼睛的归属。
“你的想法，青儿已经转述了，这三样东西，我也看过了。”云诗婉指着那三块肥皂，开门见山，“确实是奇物。尤其是这块羊脂桂花香皂，我相信，浔阳城里的任何一位贵妇，都会为它一掷千金。”
她的肯定，让叶秋途心中一松。
“所以，”叶秋途身体微微前倾，开始了他的商业演说，“小子斗胆，恳请小姐能将此事立项。由小子负责制作，府里负责渠道和销售。我们先从高端市场切入，打响名气，再逐步铺开中低端市场，用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彻底占领整个浔阳城的市场！届时，利润将如江水般滚滚而来！”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
然而，云诗婉听完，却并没有露出他预想中的兴奋和赞许。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像一盆冷水，将叶秋途满腔的热情浇得透心凉。
“叶公子，”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但是，你忽略了最致命的一点。”
“什么？”叶秋途的心咯噔一下。
云诗婉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那块最廉价的、颜色暗沉的肥皂上。
“此物制作，想必离不开草木灰中炼出的碱吧？”
“正是。”叶秋途立刻回答，心中有些不解。这难道是什么问题吗？草木灰，遍地都是，可以说是零成本的原材料。
看到他理所当然的表情，云诗婉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失望。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叶公子，你可知，在大唐，碱与盐、铁一样，皆为官府严控之物？”
轰！
叶秋途的脑子，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官……官府专营？
他呆呆地看着云诗婉，完全无法理解。
只听云诗婉继续用那平淡却字字诛心的语气说道：“寻常百姓烧火做饭剩下的草木灰，自然无人去管。但其中能炼出的碱，浓度太低，杂质太多，根本无法用于大规模的制作，否则成品优劣难控，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