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秋途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他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加快脚步,但一个成年男人高大的身影和沉稳的气场,像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压了过去。
那几个正准备动手的半大孩子,动作全都僵住了。
黄毛那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脸上嚣张的表情凝固成了一丝畏惧。
叶秋途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把水瓶捡起来,还给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黄毛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嘴硬道:“凭……凭什么?一个破瓶子……”
“以后,不准再欺负她。”叶秋途打断了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听懂了吗?”
那几个孩子互相对视了一眼,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真正的危险。
他们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为首的黄毛灰溜溜地捡起那个被踩扁的瓶子,扔到女孩脚边,然后带着同伴头也不回地跑了。
世界安静了下来。
女孩看着叶秋途,那双总是盛满警惕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警惕之外的情绪——困惑,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微光。
叶秋途在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那张沾着灰尘的小脸,和依旧在微微颤抖的身体。
“我送你去救助站吧?”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那里有饭吃,有地方睡。”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疯狂地摇头,眼神里流露出比刚才面对那几个小混混时还要强烈的恐惧。
叶秋途一愣,换了个说法:“那……去警察局?让警察叔叔帮你找家人?”
她摇头的幅度更大了,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瘦小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叶秋途沉默了。
他看着她,认真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好几天的问题。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至少,能吃饱饭。”
女孩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大人,盯着他那双平静而认真的眼睛。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一条缺水的鱼。“庾晚茵……”
“什么?你是说……你叫庾晚茵,对吗?”叶秋途追问道。
庾晚茵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双刚刚才流露出一丝微光的眼睛,瞬间又被厚厚的坚冰封死。
警惕、怀疑、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在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交织。
对她而言,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往往不是明晃晃的恶意,而是突如其来的善意。
前者她早已学会如何躲避,而后者,却往往是通往更可怕深渊的诱饵。
叶秋途看懂了。
他没有再往前一步,也没有试图解释什么。
他知道,对一个在黑暗里独自走了太久的人来说,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叶秋途只是收回了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叶秋途不再提“跟我走”的话题,但他每天下午四点,都会准时出现在那个街角。
他会带一份食物,有时是热乎乎的汉堡,有时是一盒香甜的蛋挞,有时是一碗加了两个蛋的牛肉面。
叶秋途也从不说话,只是把食物放在两人之间那个固定的石阶上,然后就坐在旁边,拿出自己的手机,或看新闻,或玩一局简单的消消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