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了庾晚茵足够的空间,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安全距离。
庾晚茵从最初的远远观望,到后来会迟疑着走过来,拿起食物,缩到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吃。
她吃得很慢,很珍惜,像是在完成一种神圣的仪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一个高大的身影,一个瘦小的身影,沉默地分享着同一片午后时光。
没有交流,却胜似交流。
这种沉默的陪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它像温水,一点点渗透进庾晚茵那颗被冻得僵硬的心。
终于,在一个星期后的下午,叶秋途照例递过来一个刚出炉的、还冒着香气的芝士汉堡。
庾晚茵这一次没有后退。
她伸出那双瘦得只剩骨头的小手,迟疑了半秒,接了过去。温热的触感从纸袋传来,一直暖到心底。
她抬起头,看着叶秋途的侧脸,嘴唇蠕动了几下。
“哥哥……谢谢。”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仿佛声带已经很久没有被使用过。
叶秋途玩消消乐的手指顿了一下,但他没有转头,只是从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
成了。
又过了几天,叶秋途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依旧是下午四点出现,但这次手上空空如也。
庾晚茵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还是习惯性地在他常坐的位置旁边蹲了下来。
“今天没带吃的。”叶秋途先开了口。
女孩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因为找到新地方了,”叶秋途看着她小小的头顶,用一种聊家常的语气说道,“我在这边租了个带院子的房子,但一个人住着,总感觉空荡荡的,有点冷清。”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她的反应。
女孩的肩膀微微动了动。
“所以,”叶秋途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你愿不愿意,来帮我看看家?管吃管住。”
不是收养,不是施舍。
是邀请,是请求。
庾晚茵猛地抬起了头,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看着叶秋途那双平静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或者欺骗。
但她什么也没找到。
那双眼睛里,只有坦然和平静。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叶秋途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拒绝。
然后,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地点了点头。
从街角到那个小院,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庾晚茵却走得无比漫长。
她跟在叶秋途身后,一步三回头,仿佛身后那个肮脏破败的街角,才是她唯一熟悉和安全的港湾。
小院不大,但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院里有一棵老槐树,几盆不知名的绿植。推开门,是一个小小的客厅,有沙发,有电视,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
干净、整洁,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庾晚茵站在门口,小小的身子缩在门框的阴影里,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污渍的旧卫衣和破了洞的鞋子,自卑地攥紧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