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晕感像一柄重锤,砸在叶秋途的太阳穴上。
上一秒,他还在对云笙下达指令,鼻腔里满是唐朝厨房独有的香料与烟火气。
下一秒,一切被瞬间抽离。
可叶秋途总觉得有些心悸,这次回来的时间偏差似乎有点不对。
熟悉的、带着九江初夏潮湿水汽的空气,又一次灌入肺中。
叶秋途回到了那个租来的小院客厅。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甜味,那是他给庾晚茵买的牛奶饼干。
“小晚茵,我回来了。”
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轻。
回应他的,是死一样的寂静。
电视机是关的。
卧室门紧闭着。
那股熟悉的甜味很淡,像是放了两三天的陈迹。
叶秋途脸上的肌肉僵住。
他快步走向卧室,手搭在冰冷的门把上,拧开。
空无一人。
粉色的小床上,被子是叠好的。
那只胖胖的布朗熊玩偶,脸朝下,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床头柜,喝了一半的牛奶杯倒了,干涸的奶渍在木桌上画出一个丑陋的白色圆圈。
叶秋途的呼吸停了。
他冲进屋子,猛地拉开衣柜。
他买的那些小裙子、小卫衣,整整齐齐地挂着,一件不少。
浴室,没人。
院子,大门从内反锁,完好无损。
他冲出院门,环顾四周。安静的巷子里,只有几声犬吠。
她能去哪?
这个世界上,除了这里,她无处可去。
不可能,她不会自己走的。
叶秋途返回屋内,强迫自己冷静。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房间的每一寸。
门窗完好。没有搏斗痕迹。
唯一的异常,是地板上那个布朗熊玩偶。
它的位置不对。
它本该在床上,被庾晚茵抱在怀里。
叶秋途走过去,捡起玩偶。玩偶的后背,有一块不属于这里的、暗色的鞋印。
他瞳孔剧震。
颤抖的手伸进口袋,摸出手机。屏幕上还是离开前的界面。
他直接按下一个号码。
那个只打过一次,却刻进骨子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喂,叶秋途?”林希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疲惫。
“她人呢。”叶秋途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叶秋途,你先冷静。这件事,我们已经立案了。”
立案?
叶秋途的大脑“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
“我昨天下午去你家,没人应门。我觉得不对,就叫了开锁公司……进去后,孩子已经不在了。”林希的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自责。
“我们调了监控。”
“在你家附近,有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
“然后呢。”
“……线索,中断了。”
嘟——
叶秋途直接挂断了电话。
线索中断。
无牌车。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黑色的、不见底的深渊。
那个把他从流浪汉的泥潭里拽出来,给了他唯一一颗糖的女孩。
那个他发誓要用命去守护的女孩。
在他去另一个世界为她拼未来的短短几天里,被人……偷走了。
“嗬——”
一股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挤出。
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在客厅的白墙上!
“咚!!”
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