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叶秋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打碎一个旧碗，才能换一个新的。”
他看着云诗婉，眼神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冰冷的逻辑。
“二小姐的世界观，太小，也太脆。不打碎，装不进新东西。”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中冰冷地响起。
【触发A级支线任务：安抚才女。】
【任务要求：获取云笙的真心帮助，令其为“云味”系列产品进行文化包装。】
【任务时限：二十四小时。】
【任务失败惩罚：斩断一节食指。】
叶秋途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食指。
无论是写字、用筷子，还是做更精细的活，这根手指都至关重要。
系统这是在警告他，别把事情搞砸了。
他不能失去任何一根手指，那个叫庾晚茵的小女孩，还在等他用一双完整的手，为她撑起一个家。
“新东西？”云诗婉显然无法理解他的逻辑，只觉得他冷酷无情，“我倒觉得笙儿她现在只怕是恨上你了。”
叶秋途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大小姐，二小姐平日里最喜欢什么？”
云诗婉一愣：“自然是诗词歌赋，前朝大家的书法字画。”
“她最崇拜谁？”
“……本朝的虞世南，还有前朝的王羲之。她总说，那才是真正的风骨。”
“风骨……”
叶秋途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我知道了。”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云诗婉急忙问。
“去给二小姐，送一件她无法拒绝的‘风骨’。”
……
云笙的书房，名为“闻香小筑”。
此刻，小筑里没有书香，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她趴在自己最心爱的黄花梨木书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桌上摊着她临摹了上百遍的《兰亭集序》，几滴眼泪落在宣纸上，洇开了一团团墨迹，像是对她此刻心情的无情嘲讽。
那个粗鄙的下人，那个满身油烟味的奸商！
他凭什么……凭什么说自己是寄生虫？
他凭什么亵渎自己引以为傲的风雅！
书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云笙猛地抬头，看见叶秋途走了进来，眼里的泪水瞬间变成了愤怒和戒备。
“你来做什么！滚出去！”
叶秋途没理她，自顾自地走到书架前，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扫过那些被云笙视若珍宝的典籍，最后拿起一本《论语》。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他淡淡地念出声，然后把书放回原处，转头看着云笙。
“二小姐，你觉得，我刚才说的那些，是利，对吗？”
“难道不是吗？”云笙红着眼睛，倔强地反驳，“一坛酱卖一两银子，这不是逐利是什么？你还要我用诗词为你的臭钱做点缀，简直……无耻至极！”
“错了。”
叶秋途摇了摇头，走到她书桌前，目光落在被泪水洇开的《兰亭集序》上。
“大错特错。”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副字。
“王羲之写下这篇天下第一行书时，是在哪里？”
云笙下意识地回答：“会稽山阴之兰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