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抓我哥哥!”
庾晚茵嘶哑的尖叫,像一根针,刺破了仓库里凝固的空气。
“他不是坏人!”
也就在这一刻,叶秋途的世界,碎了。
耳边尖锐的警笛声、林希的喊话声、罪犯的哀嚎声……所有声音瞬间被抽走。取而代代的是一阵撕裂耳膜的静电噪音。
“滋——”
眼前的世界在融化。
红蓝交织的警灯,扭曲成一片吞噬一切的纯白。
握着庾晚茵衣角的那只左手,触感消失了。
他能看见自己还抓着那片布料,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和质感。
脚下的水泥地变得不真实,一股恐怖的失重感从脚底升起。
反噬。
系统那冰冷的账单,到了。
视野被白光彻底吞没的前一秒,他看到庾晚茵转过头,那双含泪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最后的意志力,驱动着这具即将关机的身体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不能向前倒,会砸到她。
不能向后倒,会让她暴露在枪口下。
“噗通。”
他身体猛地向侧面倒去。
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那只完好的左臂,依靠肌肉的本能,死死地、死死地将那个小小的身影,圈进了怀里。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后的港湾。
“哥哥!”
庾晚茵的尖叫,是他听到的最后一点声音。
叶秋途的倒下,让对峙的空气瞬间凝固。
“救护车!快!”
林希第一个吼出来,声音变了调。
她收枪冲过去,所有警察都跟着她动了。
庾晚茵被吓傻了,趴在叶秋途胸口,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他脸上。
“哥哥!你醒醒!哥哥!”
“让他平躺!”林希蹲下,伸手去解那团包裹着叶秋途右手的血布。
布料揭开。
林希的胃猛地一缩,下意识干呕了一下。
那不是手。
是一团被暴力碾碎的骨肉混合物。森白的断骨戳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用这样一只手,他干翻了两个成年壮汉。
“警察同志!抓住他!他是个疯子!”地上的瘦高个看到救星,怨毒地尖叫。
“闭嘴!”林希回头,眼神冰冷得能杀人。
救护车呼啸而至。
医护人员将叶秋途抬上担架,庾晚茵死死拉着他的手,一步不肯退。
林希没办法,只能让她也上了车。
她转身对赶到的王建军下令,声音又冷又硬。
“老王,现场封了!这两个人渣带回去,给我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他们背后是谁!”
“明白!”
……
救护车里。
庾晚茵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叶秋途苍白的脸。
护士想给她处理手肘的擦伤,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缩开。
这个世界,她只认他。
林希坐在她旁边,放轻了声音:“小晚茵,可以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吗?”
庾晚茵的视线没有离开担架上那个闭着眼睛的男人,她的小手攥着他垂下的一片衣角,像是攥着全世界。
她开始说,声音又轻又飘,像是随时会被车厢的颠簸震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