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走的第二天……“
“两个叔叔,在外面摇门,很大声。我当时在看电视,哥哥说无聊的时候可以看。”
她的叙述很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在复述事实。
“他们说,是哥哥的朋友。我不信,他们看起来很吓人。我就把电视关了,想躲到卧室里去。”
庾晚茵的呼吸顿了一下。
“然后……他们说,哥哥受伤了。”
“他们骗我说,哥哥在外面被人打了,流了好多血,让我快点开门带他们去找他。再不去,哥哥可能就……就死了。”
林希抱着女孩的手臂收紧了。
用一个孩子唯一的软肋,去撬开她唯一的庇护所。
这手段,精准,且恶毒。
“我就开了门。”庾晚茵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们没有伤害你,对吗?”林希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看着女孩手臂上已经结痂的擦伤,“等会到医院,姐姐带你去检查一下身体。”
“没有。”庾晚茵摇头,她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叶秋途脸上移开,看向林希,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麻木的空洞。
“那个胖一点的叔叔,本来想……”她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小脸皱成一团,“他说,在把我卖掉之前,想先……开开荤。”
林希的胃里一阵翻搅。
“后来那个瘦一点的叔叔不让他碰我,他很害怕,他说,如果把我弄坏了,他们的老大会扒了他们的皮。”
女孩的逻辑很简单,那个瘦子不是好人,他只是更怕另一个更坏的人。
“所以,我只是又饿了几天。”
她说完这句话,又把头埋了下去,重新盯着叶秋途的脸。
好像只要看着他,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只是一场噩梦。
……
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外。
红灯亮着,像一只冰冷的眼睛。
庾晚茵被拦在门外,所有伪装瞬间崩塌。
“不!我要跟哥哥在一起!”
她像只发疯的小兽,拼命往里冲。
林希从身后紧紧抱住她,用尽了全身力气。
“哇——”
女孩的哭声撕心裂肺,几乎要把走廊的天花板震塌。林希只能抱着她,任由那咸湿的眼泪浸透自己的警服。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是王建军。
“说。”
电话那头,王建军的声音压抑得像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林队,那两个人渣叫刘伟和李光,全招了。”
“背后是谁!”林希的声音发紧。
“联系他们的是道上的一个掮客,叫‘蛇头’。”
“买家!”
“京城来的,姓张。那个叫刘伟的说他偷听到……姓张的孙子得了重病,找了个狗屁大师算命……”
王建军在那头停住了。
电话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呼吸声。
“王建军!”林希吼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王建军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要找一个八字纯阴,带特殊胎记的小女孩,做……药引子。”
药引子。
林希的手机差点没握住。
她办过杀人案,见过碎尸案,见过最穷凶极恶的罪犯。
但她从未想过,在2024年的今天,会听到如此荒谬、如此恶毒的理由。
那不是绑架。
那是狩猎。
是为了救一个权贵的孙子,而去心安理得地,捕杀一个无辜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