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
叶秋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得像在叫一个外卖员。
林希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她指着平板上的字母。
“咳。小晚茵，我们今天学拼音。你看，这个念‘a’……”
话音未落，一直安静的庾晚茵抬起头，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姐姐，我知道。”
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吐字却清晰得惊人。
“a、o、e、i、u、ü。”
林希准备好的一大套“趣味教学法”，瞬间卡在喉咙里。
叶秋途把一杯温水放在林希手边，没看她，只盯着庾晚茵。
“她之前在街上，跟着商店的喇叭学过。”
林希端起水杯，一口没喝。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林希职业生涯中最具挑战性的时刻。庾晚茵不是“学过”，她是“会”。不仅会，而且举一反三的能力强到恐怖。
教她“1+1=2”，她马上就问：“那一个哥哥加一个姐姐，也等于二吗？”
给她念《静夜思》，她听了两遍就能背，然后问：“为什么月光会像霜？霜不是会扎人吗？月光也会扎人吗？”
这哪里是启蒙教育？
这是在给一个伪装成人类幼崽的超级AI做性能测试！
第一个星期结束，林希看着已经能独立阅读幼儿绘本的庾晚茵，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她那十二万的薪水，烫手。
她不是在教书育人，她是在见证一个怪物的诞生。
而叶秋途，对此毫不意外。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负责三人的三餐，然后像个幽灵，坐在客厅沙发上，用平板看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金融K线图，或是在本子上画一些没人看得懂的符号。
他不干涉教学，却又无处不在。
庾晚茵写字累了，他会第一时间递上削好的苹果。
林希嗓子哑了，她的手边总会出现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
这个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叶秋途是掌控一切的幕后君王，林希是拿着高薪、负责执行的工具人，而庾晚茵，是这个家唯一的、不容置疑的核心。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种沉默又高效的节奏中，即将走到尽头。
这是林希留守的倒数第三天。
晚饭后，叶秋途忽然叫住了正准备陪庾晚茵去拼图的林希。
“林顾问，过来。”
林希停下脚步。
叶秋途指了指客厅墙角一个刚拆封的巨大纸箱。
“装一下。”
纸箱里，是顶配的直播设备。高清摄像头，专业麦克风，环形补光灯，还有一台配置高到离谱的电竞主机。
林希的眉头拧成一团。“你要干什么？”
“开直播。”叶秋途的回答，像在说“倒垃圾”。
“你疯了？”林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这次事件的领头羊是没了，不代表危险解除！你现在把自己暴露在几百上千万人的眼皮子底下，嫌命长？万一有余党来借机报复怎么办？”
叶秋途没理她的质问，慢条斯理地把摄像头从盒子里拿出来，对着光看了看。
他忽然开口：“林警官，你觉得，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和养在玻璃缸里的金鱼，哪个死得更快？”
林希一愣。
“老鼠，神不知鬼不觉，被一脚踩死，尸体烂了都没人知道。”
叶秋途的声音很冷。
“金鱼，只要它活着，就有人喂食，有人换水。想弄死它，得先打碎整个鱼缸。动静太大。”
他把摄像头放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