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瘫坐在地,张着嘴,傻了。
倒也怪不得年仅16的她。
云笙站在石缝的阴影里。
她看着跪在血湖中央的男人。
看着叶秋途身后,那片由血肉和碎骨组成的地狱画卷。
云笙没有扔掉刀。
她只是下意识地,将冰冷的刀柄,握得更紧。
然后,她走了出来。
一步,一步,踏过那片血肉模糊的地面,走到叶秋途面前。
她从地上捡起一支还在燃烧的火把,举到他眼前。
火光,照亮了男人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
云笙看着他,声音很轻,很稳。
“你还能走吗?”
叶秋途用刀撑着地,想站起来。
膝盖一软,人往下坠。
他用刀尖死死戳进脚下的血泥,蛮力强撑,总算没跪下去。
身体像被抽干了,骨头缝里都在喊疼。刚才那一击,代价巨大。
但他还是站直了。
刀,成了他的第三条腿。
“死不了。”
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涩,像砂纸在刮。
他抬眼扫过四周。
火光下,这片林间空地就是个大型屠宰场。碎肉,内脏,血浆,混成一滩分辨不出形状的沼泽。风一过,那股腥臭味能把人活活呛死。
石缝里,青儿已经吐到脱力,蜷在那里,死了一样。
云笙站着。
她的脸色和叶秋途一样白,但手里的刀没松,火把也举得极稳。
她看着叶秋途,不说话,在等他的命令。
“马。”叶秋途只吐出一个字。
天亮前必须滚出这里。不管是官府还是张家的下一波人,他们都惹不起。
三人踩着黏腻的血浆,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拴马处。
只剩一匹。
另外几匹,要么被狼咬穿了脖子,要么被他的气刃风暴扫中,半边身子都成了烂肉。
幸存的这匹也好不到哪去。
一条后腿被砍出一道见骨的伤,马蹄焦躁地刨着地,嘴里发出痛苦的悲鸣。
叶秋途走到伤马前。马受惊,猛地后退,缰绳把它拽了回来。
他伸出手。
云笙的身体瞬间绷紧,握刀的手指收得更紧。
他的手没有拔刀,只是轻轻放上了马腿那道翻开的血口上。
“别怕。”
声音很轻,像在安抚马,也像在安抚自己。
【治愈】。
今天最后一次。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他掌心涌出。
火光下,那道狰狞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翻卷的皮肉拉拢,断裂的筋骨对接,破损的血管重生。
马的悲鸣停了。
它不安地甩着尾巴,大眼睛里全是无法理解的惊恐。它只知道,腿不疼了。
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
深可见骨的伤口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粉嫩的新皮肤,沾着干涸的血。
马试着动了动那条腿。
很稳。
它低下头,用湿热的鼻子,轻轻碰了碰叶秋途的胳膊。
云笙盯着叶秋途的手,又看了看他惨白的脸。
杀人如屠狗,救命如神佛。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做完这一切,叶秋途身体晃了晃,几乎栽倒。
云笙上前一步,想扶。
他挥手打开,靠住马身,大口喘气。
“上马。”
一匹马,三个人。
云笙先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吓昏过去的青儿弄上马背。
轮到她自己时。